陸司珩是從一個保潔阿姨嘴裡，知道那棟舊書店的。
他出院之後，沒有回國。
他在格呂內爾洛卡區，租了一間最普通的公寓。
那間公寓的窗戶，正對著街角那家掛著雛菊招牌的花店。
他每天就坐在窗後，看著她開門，看著她搬花，看著她和那個紅頭髮的姑娘說笑。
像一個被判了無期的囚徒，隔著一道永遠打不開的玻璃，看著外面的春天。
他打聽到，她最近在找新地方。
他動用了僅剩的人脈，幾經輾轉，找到了那棟舊書店背後的房產中介。
中介姓林，是個在奧斯陸做了十幾年華人地產生意的中年男人。
陸司珩約他在一家咖啡館見面。
“林先生。”陸司珩開門見山，“老城拐角那棟舊書店，埃裡克森家的，我想買下來。”
林中介攪著咖啡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“陸先生，那棟樓，房東只租不賣。”
“價錢不是問題。”陸司珩從公文包裡，拿出一份檔案，推過去，“市場估值多少，我出雙倍。”
“雙倍。”
林中介看著那份檔案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男人。
陸司珩瘦得脫了相，臉色青白，一件深色風衣穿在身上，空蕩的。
但他報出“雙倍”這兩個字的時候，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篤定，還在。
那是一個習慣了用錢解決一切問題的人，才有的篤定。
“陸先生，恕我首言。”林中介把檔案推了回去，“您買這棟樓，是想做什麼？”
“買下來。”陸司珩的聲音很輕，“然後，無償過戶給一個人。”
“一位姓蘇的女士。她想在那棟樓裡，開一間花藝工作室。”
林中介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在這行做久了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。
眼前這個，是個想用一棟樓，去換一個回頭的男人。
“陸先生。”林中介嘆了口氣，放緩了語氣，“有件事，我得告訴您。”
“那棟樓，己經定了。”
陸司珩端著咖啡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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