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府，內院。
宋知縣帶著一隊衙役趕到時，院子裡已經哭成了一片。
管家引著他穿過遊廊，一路走，一路腿軟。
遊廊的柱子後頭。花叢裡。火盆邊，一具具護院的屍身被並排抬了出來，整整齊齊碼在正屋門口的空地上，白布一蓋，排了一長溜。
宋知縣背在身後的手，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。
這些人，全是潘昭武拿錢喂出來的亡命徒，刀口舔血的悍匪。
現在這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悍匪，現在就這麼悄無聲息地，全躺下了？
而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，這個殺星殺完人之後，沒有遠走高飛。
而是優哉遊哉地摸回了縣衙，坐在他的床邊，叫他起床。
如果自己沒有答應這樁買賣……
或者自己談崩了，這人起了歹心……
宋知縣的後背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管家看到宋知縣定定的看著那些屍體，面色越來越嚴肅。
這是大人發現了什麼嗎。
「大人，您怎麼了？有什麼發現嗎？」
宋知縣回過神來，輕咳一聲。
「沒事，繼續帶路。」
「這邊請……」
管家推開正屋的門。
屋裡的景象，讓宋知縣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。
潘昭武赤著上身，被五支短矢釘在桌腿上，釘成一個「大」字，眼睛瞪得滾圓，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駭。
那雙在北疆黑道上瞪誰誰尿褲子的環眼，此刻瞪著房頂，再沒了半點兇光。
宋知縣盯著那個「大」字看了三息，忽然無比慶幸。
萬幸啊。
萬幸今天天夜裡，買賣談成了。
這樣的人，只能當朋友，當靠山，當護身符。
回頭得趕緊把身份的事辦得漂漂亮亮，再攀好這層交情。
往後這北疆地面上，有這麼一尊殺神罩著，他宋某人的烏紗，坐的更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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