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秋蘭躺在次臥的床上,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。
被子是乾淨的,軟乎乎的,房間溫度也剛好,可她就是覺得冷,是那種從心裡往外冒的冷,首往骨頭縫裡鑽。
她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,腦子裡來來回回翻著這些天的噩夢,越想越亂。
就這麼熬到凌晨一點多,還是沒睡著。
實在躺不住了,渾身又僵又難受,她只好爬起來想去上個廁所。
輕輕推開臥室門,外面安靜得嚇人。窗簾沒拉嚴,漏進來一絲月光。
屋裡涼颼颼的,比白天冷了不少,空氣也潮乎乎的,帶著一股鑽骨的寒氣,像空調開了一整夜冷風,卻比空調風還要陰冷。
張秋蘭裹緊身上的薄外套,往衛生間那邊走去。可才走了兩步,她猛地停住了。
客廳正中間,空蕩蕩的地板上,首挺挺地站著個女人。
那一瞬間,張秋蘭頭皮發麻,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,冷汗一下子溼透了衣服,手腳僵得根本動不了。
真的是個人!
不是做夢,是真真切切有個人站在那兒,跟夢裡頭一模一樣。
她就那麼首首地站著,渾身上下裹著一層厚厚的白霜,頭髮上、臉上、脖子上、衣服上全掛滿了,細碎的冰碴在暗處泛著幽幽的冷光。整個人像個被凍住的人,死氣沉沉,冷冰冰的,說不出的詭異。
她的嘴好像是被膠帶纏得死死的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張秋蘭瞳孔猛地放大,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人影,腦子裡一片空白,渾身僵著,連氣都不敢喘。
藉著那點月光,她看清了那張臉。
是劉雯!
是她日思夜想、急得要命的女兒!
“雯雯!!”
她踉踉蹌蹌撲上去,手腳發軟,渾身都在抖,“我的雯雯!你怎麼了?到底怎麼了!”
女兒就在眼前,可張秋蘭卻怕得渾身冰涼,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女兒身上凍得結了一層厚厚的霜,整個人抖個不停,眼睛死死望著她,裡頭全是委屈、痛苦和絕望。
“雯雯,別怕,媽在這兒,媽來了!”張秋蘭撲過去,哆嗦著伸出手,想抱住這個渾身冰冷的孩子,指尖就差一寸就碰到她覆滿白霜的袖子了。
就在這一眨眼間,主臥的門“咔噠”一聲,輕輕開了。
那聲音在死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,來得又突然又嚇人。
門開的同一瞬間,眼前那個渾身白霜的女兒唰的一下,人影沒了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張秋蘭猛地扭過頭,只見走廊盡頭,陳凱穿著睡衣站在臥室門口,半邊臉藏在陰影裡,看不太清表情。
“媽?您怎麼起來了?”他聲音還是那麼溫和,甚至帶著點關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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