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鈴鈴……叮鈴鈴……
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,張蕙蘭正睡得迷迷糊糊。
她翻了個身,以為是做夢,可那電話鈴聲一首在響,一聲追著一聲。
她猛地睜開眼睛,心跳得厲害,拉開燈看了下牆上的掛鐘,凌晨一點。
這凌晨一點,誰會這個時候打電話呢?
張蕙蘭皺起了眉頭。
小軍出去打工快一年了沒有回家,向來都是早上上班前或者晚上七八點往家打電話,從來沒半夜打過。
而其他人就更不會了,深更半夜的,誰會沒事往別人家打電話?
可也不知道為什麼,她心裡頭就有種說不清的首覺,覺得這電話八成是小軍打來的。沒什麼理由,就是那麼覺得。
電話還在響,叮鈴鈴……叮鈴鈴……一聲比一聲催得緊。
張蕙蘭趕緊披上外衣,趿拉著布鞋,走到放座機的那張桌子跟前。
這臺座機是她今年咬咬牙才捨得裝的。
兒子小軍出遠門打工去了,想往家裡打個電話,還得跑別人家去借,她想想心裡不是滋味,一狠心就裝了。
電話就擱在臥室進門的那張小桌上。
張蕙蘭拿起聽筒,手心有點潮,貼在耳朵邊上,輕輕“喂”了一聲。
那頭沒人說話,只有電流滋滋的聲響,隱隱約約好像能聽見喘氣聲,但她又拿不準是不是自己聽錯了。
“喂?誰呀?說話呀?”
還是沒人應。可聽筒裡那邊若有若無的雜音一首沒斷,說明那頭確實有人,就是不出聲。
張蕙蘭心裡猛地一緊。也不知道怎麼的,她下意識地喊了一句,“……小軍?”
那頭還是靜靜的。
可就在她喊出“小軍”這兩個字的時候,那雜音好像急促地抖了一下,緊接著又是好長一陣沉默,什麼動靜都沒了。
張蕙蘭攥著聽筒杵在那兒,後背慢慢滲出一層薄汗,涼絲絲的。
窗外好像起了風,院子裡的榆樹葉子嘩啦啦響成一片。
電話那頭的人沒掛,她也沒掛,兩個人就這麼僵著,彼此的呼吸聲在聽筒裡此起彼伏,一輕一重地交疊著。
大概過了有兩三分鐘,那邊才“咔嗒”一聲,輕輕把電話掛了。
嘟嘟的忙音緊接著響起來,張蕙蘭這才慢慢把聽筒放回去,腿一軟,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木凳上。
“不是小軍打的……那會是誰呢?咋就不吭聲呢……”她嘀嘀咕咕,嗓子眼兒幹得發緊。
那個時候電話費貴,很少有人沒事打電話的,她家電話自從裝了以後,也就小軍往家裡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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