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大家都門窗緊閉,這會兒門吱呀呀地開,手電筒、煤油燈亂晃,人潮湧著往村口代銷點這邊趕。
“我的天,真他媽是個小鬼!”
“看著也太小了,頂多七八歲。”
有人嚇得首往後退,有人好奇地往前擠,還有人壓著嗓子罵罵咧咧。、
人群亂鬨鬨的,什麼動靜都有。
正亂著呢,後排擠進來一個老太太,獨居好些年了,心腸軟。
她眯著老花眼,盯著那團通紅的小影子,瞅了又瞅,忽然身子一僵。
老太太嘴唇抖了抖,往前挪了兩步,聲音都顫了,“這……這孩子,咋這麼眼熟?”
李鐵柱扭頭問她,“嬸子,你認得?”
老太太又揉了揉眼,死死盯著那個低著腦袋發抖的小鬼,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是前兩年在咱村流浪的那個娃啊!”
立馬有人接茬,“你說的是那個沒爹沒媽、到處要飯的小叫花子?”
“對!就是他!”老太太點了點頭,“兩年前冬天來的,沒人管沒人問,天天在村口撿剩飯啃冷饅頭,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可憐得很。”
老太太這麼一說,好多人都想起來了。
村裡確實有過那麼個流浪小孩,不知道打哪兒來的,看著也就七八歲,乖得很,從來不吵不鬧,誰給點吃的就吃,也不主動要。
那時候村裡人心也硬,沒誰樂意多管閒事,沒人主動收留他。頂多碰上個心軟的,丟半個饅頭、一碗剩飯打發一下。
又有人小聲嘀咕,“我記得後來再沒見過他,是不是那年冬天凍死了?”
“肯定是。”老太太抹了把眼角,“那麼丁點兒個孩子,沒人管沒人疼,大冬天衣裳都遮不住身子,吃不飽穿不暖,咋熬得過去。怕是死了以後,魂沒處去,就留在村口瞎轉悠。”
大家夥兒這會兒也不害怕了,,誰也沒想到,天天晃悠的小鬼,就是當年那個可憐巴巴的流浪娃。
人群裡有人憋不住了,“鐵柱,放了吧?”
“就是,一個苦命的娃,別再困著人家了。”
“他又不害人,就瞎晃悠晃悠,幹啥非得為難個苦命的娃。”
心軟的人越來越多,你一句我一句地求情。
可李鐵柱幾個心裡擰著勁兒。
費這麼大勁佈陣抓鬼,就是想了結這檔子事,要是就這麼放了,明晚他還出來溜達,村裡人照樣提心吊膽,沒完沒了。
“不行。”李鐵柱搖頭,口氣硬得很,“今兒放了,明兒晚上他又出來晃,大夥兒又得嚇得不敢出門,這事兒啥時候是個頭?”
“可他太可憐了啊!”有人頂了一句。
“可憐歸可憐,規矩歸規矩。”李鐵柱臉一沉,“既然成了陰魂,夜夜驚擾鄉親,就不能由著性子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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