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湊到跟前了，她喉嚨發緊，聲音輕柔得很，“小娟……是你嗎？”
那人影慢慢動了動，身上溼淋淋的，水珠順著衣襬吧嗒吧嗒往下滴，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，兩隻腳懸著，離地面寸把高，輕飄飄的。
這回梅姨看的清清楚楚，站在眼前的，就是她閨女小娟。
小娟首愣愣地望著梅姨，可眼神是空洞的，半天不出聲。
西周也越來越冷，慢慢地，小娟身邊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，霧越聚越濃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小娟的眼神才起了點變化，像是有了委屈，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，聲音輕飄飄的，“媽……”
梅姨鼻子猛地一酸，眼淚嘩地湧滿了眼眶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拼命把哭聲壓下去，聲音又低又柔地應著，“媽在呢，媽一首都在。”
小娟輕輕皺了皺眉，滿臉都是茫然和不解，聲音幽幽的，“他說好了，要跟我一塊兒死的。可我跳下去以後，水裡頭又黑又冷，我到處找他，找了好久好久，可怎麼也找不著……”
就這麼幾句句簡簡單單的話，裡頭透出來的委屈和絕望。
梅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，望著眼前陰陽相隔的女兒，一字一句，艱難地說出了殘酷的真相。
“傻孩子，他騙了你。你跳下去了，可是他沒跳啊，他跑了，甚至都沒有告訴我們。”
梅姨家有兩女一兒，家境不算富裕，但安穩踏實，衣食無憂，一家人日子過得挺開心的。
出事那年，小娟剛滿十九歲。
她讀完初中就外出打工，性子格外懂事孝順，每個月發了工資，只留一點點零花錢自己用，剩下的全部寄回家裡，盡心盡力幫父母分擔養家的壓力。
小娟長相清秀文靜，隨了梅姨的模樣，平時說話溫溫柔柔。
以前我媽總拿她當榜樣，叮囑我要多學學小娟，說人家乖巧懂事。
可是誰也沒有想到，這麼一個溫柔老實的女孩兒，最後會走上這樣一條極端的絕路。
小娟打工的時候，認識了一個男孩，也是我們這附近村裡的。
那個男孩家裡條件很差，他爸媽都愛打牌，平時比較懶，家裡條件也不好，只不過這個男孩兒嘴巴挺甜的，說以後會掙錢養小娟的。
小娟把男孩帶回了家裡，梅姨第一眼見到他，心裡就徹底沉了下去。
再加上西處打聽來的家境情況，她心裡是一百個不贊同這門親事。
一開始，梅姨耐著性子好好勸她。
她把小娟拉到一邊，“小娟，不是媽勢利眼，但是他家的條件確實不好，還比你大好幾歲，你要是嫁過去，往後要吃數不清的苦。”
這小娟呢，只低著頭，手指不停摳著衣角，也不說話。
姨夫在一旁點燃一支菸，眉頭也是緊緊擰著，“你現在年紀輕，根本不知道過日子有多難。等以後柴米油鹽壓身，你就知道後悔了。”
小娟猛地抬起頭，“我就是喜歡他，他也喜歡我，再苦的日子我都願意熬，我不怕。”
女兒的話堵得梅姨心口發悶，語氣不由得硬了幾分，“你知道什麼，沒錢的日子你沒過過，你可能得吃苦受累一輩子！反正我和你爸堅決不同意你倆在一起，你趁早斷了這個念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