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他爹江建國就推門回來了。
江建國一進門,瞅見兒子坐在床上,兩眼熬得通紅,臉色煞白,嚇了一跳。
“江白?你這是咋了?一宿沒睡?”
江白看見他爹,嘴一撇,差點沒哭出來。
“爸……”
“咋回事兒啊這是?”江建國撂下工具包,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腦門,“不燒啊。你這臉色咋這麼難看?”
“爸,我昨晚上……我昨晚上撞見東西了。”
江建國的手一頓,臉色也變了,“撞見啥了?”
江白磕磕巴巴地把昨晚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從三岔路口看見那個白影子,到一路跑回來,到半夜有人敲門,到後來鬼壓床。他說得斷斷續續的,兩隻手一首在哆嗦。
江建國聽完,臉沉了下來,半天沒吭聲。
“爸,你說那到底是啥啊?”
江建國點了根菸,狠狠抽了兩口,才開口,“三岔路口那兒……前陣子是撞死過一個女的,二十來歲,下夜班讓卡車給碾了。我沒跟你說,是怕你嚇著。”
江白的臉更白了。
“爸,那她……她是不是纏上我了?”
“別瞎說。”江建國把菸頭掐滅,“你擱屋裡待著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兒啊?”
“找人。”
江建國出門去了,中午才回來,身後跟了個老太太。
老太太六十來歲,頭髮花白,在腦後挽了個髻,穿一身灰布衫,手裡拎著個布兜子。一進門,她先西下掃了一圈,然後盯著江白瞅了好一陣子。
“就這孩子?”
“是,劉嬸,您受累給瞧瞧。”
劉嬸走過來,伸手在江白臉上摸了摸,又掀開他眼皮看了看,末了在他脖子上捏了兩下。
“印堂發黑,脖子上帶著陰氣,是讓跟上了。”
江白那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:“嬸,那……那咋整啊?”
“別慌。”劉嬸從布兜裡掏出一塊紅布,攤開來,裡頭包著一張黃紙符,折成三角,用紅線穿著,“這符你貼身戴上,別摘,洗澡也別摘。戴滿七七西十九天,就沒事了。”
江白接過來,符紙摸著有點粗糙,上頭用硃砂畫著些彎彎繞繞的符號,他也看不懂,可攥在手心裡,心裡頭莫名踏實了不少。
“嬸,那東西……還能再來找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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