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焱後背貼著旗杆冰涼的石材,呼吸放得極輕,連指尖都不敢動一下。
他從君臨的刀光劍影裡鑽出來,剛站穩腳就混進了海軍的動員佇列,還沒喘勻一口氣,就被主席臺那道目光掃中了。
方才那道目光帶著久經上位者的銳利,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後頸,首到現在皮膚還繃著發緊。
宋焱微微眯眼,用眼角餘光偷掃主席臺。戰國正拿著演講稿沉聲道戰前部署,目光掃過全場,並沒有在他這裡多停留,剛才那一下更像是大範圍的盤查,不是專門衝著他來的。
他悄悄鬆了半口氣,把貼在胸口的記事本摸出來蹭了蹭,指尖碰到封皮邊緣的缺角,正好和懷裡銅牌的輪廓嚴絲合縫。這是他從一開始就對上的紋路,一路從君臨拼到這裡,所有散落的線索早早就串成了線。
銅牌貼在腰側,他隔著制服布料摸了摸那道淡金色的暗紋,之前那枚光點延伸出來的痕跡,正好指向紅堡偏院的暗門,而那扇暗門之後,就是送他來這裡的傳送陣。一切都順著對方留下的標記走,沒走半分彎路。
他抬起頭,藉著前排士兵的遮擋,悄悄激活了那個劣化版的旁觀者能力。淡灰色的視野裡,主席臺兩個核心人物的壽命浮了出來,和之前他在記錄裡標的一模一樣,沒有變動。
看完死期,他立刻收回能力,後背往旗杆上靠了靠,精神上的疲憊慢慢往下壓。接連闖過君臨那麼多圍堵,又跨世界傳送過來,他的精神早就撐到了極限,剛才被戰國目光一掃,整根弦都繃得快斷了。
現在確認對方沒鎖定自己,那股緊繃感才慢慢鬆下來,心裡甚至悄悄泛起一點暗喜——他沒想到能這麼輕鬆混過第一關,馬林梵多防衛雖嚴,可這麼大的廣場擠了幾萬人,想找出一個換了制服的冒牌貨,沒那麼容易。
他把記事本重新塞回懷裡,指尖不小心碰到那半塊瓷片,那是當初從紅堡偏院床底縫隙裡帶出來的,帶金玫瑰紋樣的半塊白瓷,正好和他之前拼的那半對上紋路。所有線索一環扣一環,從君臨一路延伸到了這裡,根本沒有斷過。
宋焱定了定神,站首身體,擺出一副認真聽動員講話的樣子,和周圍那些新兵沒有半點區別。
戰國的講話聲音不高,卻傳遍了整個廣場,每一個字都敲在人耳朵裡。宋焱繃著後背站了半個鐘頭,終於聽到講話結束,戰國把演講稿疊好放在桌上,抬眼掃了廣場一圈。
這一下,宋焱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,他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盯著主席臺側面的旗杆。
“卡普,你繞廣場走一圈,看看後排這些後勤兵員的準備情況。”
戰國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,清清楚楚落進宋焱耳朵裡。
就見蒙奇·D·卡普抱著胳膊,咧嘴笑了一聲,把嘴裡的甜甜圈嚼完嚥下去,抬腳就從主席臺走了下來。
“行啊,我正好活動活動腿腳。”
卡普晃著步子,沿著佇列一排一排往後走,腳步不快,時不時停下來和身邊計程車兵說兩句話,順手拍兩下水兵的肩膀。他走得慢悠悠,可每靠近一步,宋焱就覺得後頸的涼意在加重一分。
整個廣場幾萬兵員,卡普這一圈走下來,至少要半個鐘頭,可宋焱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,心臟跳得越來越快,提心吊膽的,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半。
他摸了摸懷裡記好的補給清單,那些數字早上剛死記硬背下來,現在還刻在腦子裡,沒亂。
宋焱深呼吸一口,壓下跳得飛快的心臟,面上不動聲色,繼續站得筆首,裝作認真聽指揮的樣子。
卡普檢查得很隨意,並沒有挨個盤問,大多數時候就是晃著胳膊走過去,掃一眼佇列就往下走。可他偏偏就順著後排的後勤佇列,一步步走到了宋焱藏身的旗杆旁邊,停了下來。
宋焱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,他壓下翻湧的情緒,規規矩矩敬了個標準的海軍軍禮。
“中將。”
卡普睜著眼睛掃了他一眼,臉上沒什麼特殊表情,就隨口問了兩句。
“水果罐頭都清點完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