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焱後背瞬間繃緊，指尖按在記事本子封皮的缺角上，冰涼的觸感蹭過掌心。他屏住呼吸，藉著大礁石的陰影擋住半個身子，悄悄激活了劣化版旁觀者能力。
淡灰色的資訊浮現在視野裡，荒石的身份標註清清楚楚——諸天修正者，顧言安插的內線。
和他猜的一模一樣。
宋焱攥緊記事本，指尖蹭過懷裡貼胸放著的銅牌，銅片冰涼，剛好卡進記事本子封皮缺角留下的弧度裡，嚴絲合縫，連邊緣都沒有半分錯位。他呼吸放得極輕，腳步驟然放輕，貼著礁石慢慢往側面挪，假裝成剛換班巡邏的後勤兵，想要繞去椰林方向脫身。
海風帶著一股子腥氣刮過來，捲起荒石的衣角，他眼睛盯著廣場方向，沒注意到礁石另一側的動靜。宋焱一步一步挪著，鞋底蹭過溼軟的沙地，沒發出半點聲響，眼看著就要挪到椰林邊緣的灌木叢後面，忽然，中心廣場那邊炸開一陣議論聲，順著海風飄了過來。
他腳步頓了頓，下意識抬眼往海面上看。
幾海里外的外海，莫比迪克號黑白色的船身就停在海平面上，船頭像一座浮動的小山，愛德華·紐蓋特揹著雙手站在船頭，白鬍子垂到胸口，手裡抓著叢雲切，刀身拄在船板上，震得船板都微微發顫。
前鋒隊長站在他面前，剛說完情報，躬身退到一邊。波特卡斯·D·艾斯站在白鬍子身側，眉頭皺著，臉上全是疑惑。
“戰國那老小子到底搞什麼鬼？”
愛德華·紐蓋特甕聲甕氣地開口，聲音順著海風傳過來，隔著幾海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海軍內部吵成這樣，是不是真有貓膩？”
他頓了頓，攥著叢雲切的手微微用力，把刀往船板上一砸，沉悶的響聲順著風飄過來。
“今天不給老子一個說法，不然老子就踏平馬林梵多！”
這話沒說死，全是曖昧的暗示，既沒承認也沒否認，就留著空子給人猜。宋焱躲在椰林後面，清清楚楚看見白鬍子抬手搭在眉骨往這邊望的時候，袖口翻起來，露出半個褪色的淡灰色十字紋，藏在褶皺裡，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宋焱摸出記事本，翻到空白頁，飛快記了兩行字，筆尖頓了頓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這白鬍子真是會演戲，配合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到位，三言兩語就把水攪得更渾了。
剛才的緊張勁兒一下子鬆了大半，只剩下按捺不住的暗爽。他本來只是想散播個謠言攪亂海軍，沒想到白鬍子居然主動湊上來補刀，這事兒想不發酵都難。
曖昧的喊話順著海風首首飄上馬林梵多中心廣場的指揮高臺，原本就僵得像石頭的局勢，瞬間炸了鍋。
指揮高臺上，戰國臉漲得通紅，手按在劍柄上，指節都繃得發白。薩卡斯基往前跨了一步，轉身對著戰國，嗓門大得整個廣場都能聽見。
“元帥，你還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“白鬍子這話，不就是默認了嗎？”
青雉靠在欄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慢悠悠開口，語氣聽著中立，卻句句往火上澆油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，但白鬍子確實反應不對啊。”
蒙奇·D·卡普抱著胳膊站在一邊，閉著嘴一言不發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宋焱躲在椰林後面的陰影裡，隔著樹叢縫隙往高臺上看，把這一切都收進眼底。赤犬攥著拳頭步步緊逼，戰國氣得渾身發抖，張嘴想說什麼，卻被薩卡斯基的話堵得接不上。
整個高臺己經亂成了一鍋粥，海軍士兵站在下面，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，之前還只是偷偷猜，現在都敢公開議論了。
宋焱靠在椰樹上，忍不住低笑一聲，覺得自己這一把拱火，完全踩中了所有節奏，比計劃的還要順利。他本來只是想挑撥一下海軍內部，沒想到首接把高層內訌給逼到了檯面上，現在就算戰國長一百張嘴，也說不清了。
他正看得入神，身後忽然傳來沙沙的腳步聲，踩著沙地慢慢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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