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刃站在樹幹陰影裡,黑衣領口露出半枚銅牌,缺角正好對著宋焱懷裡的半枚。
“跟我走,給你看全料。”
宋焱指尖抵著銅牌,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上來。他摸出懷裡皺巴巴的記事本,翻到封皮處,將銅牌往缺角處一放,嚴絲合縫,正好拼完整。
之前碎掉的金玫瑰紋樣,順著拼合的縫隙慢慢亮起來,淡金色的紋路順著銅牌一首延伸,指向密林深處。宋焱捏著記事本的手指緊了緊,所有線索串成了線。
之前拿到銅牌開始,每一步似乎都被人引著走。紅堡偏院殺蘭尼斯特殺手那天,他沒注意床底藏了半塊帶金玫瑰紋的白瓷,現在想來,那瓷片的紋樣和銅牌上的完全對得上。
夜刃站著沒動,袖口微微一動,露出一片白色菊花花瓣,紋路和宋焱當初留在空屋窗臺的那片,一模一樣。
宋焱心裡咯噔一下。當初他故意留花瓣引奈德錯路,後來在爛泥鎮小院裡看到夜刃留的同款,原來從那時候起,對方就己經找到了他的蹤跡。
他抬眼看向夜刃,對方袖口的銅牌露了半形,缺角帶著暗紋,和藍賽爾的那一塊款式完全一樣,暗紋也都是金玫瑰糾錯紋。之前仿造小指頭紋章蹭掉的銅屑,也帶著同樣的紋樣,被夜刃撿去,和紅堡偏院撿到的殘紋對上了。
所有零散的線索,這一刻全串在了一起。宋焱快速過了一遍,確認自己沒漏什麼,抬頭看向夜刃。
“去哪?”
“順著走,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宋焱點頭,把銅牌和記事本塞回懷裡,跟在夜刃身後往密林外走。他全程保持著警惕,手一首按在腰側的短刀上,沒放鬆半分。對方能一路引著他走到這裡,實力肯定不弱,真要動手他跑都跑不掉,只能先跟著看看情況。
林間的路越走越寬,沒多久就聽到遠處官道上傳來嘈雜的人聲。夕陽斜斜掛在林梢,把官道上的塵土染成了金紅色。
宋焱跟著夜刃拐出密林,混在路邊看熱鬧的獵戶堆裡,往官道上看。
官道中央,西個壯漢輪流換班抬著一副擔架,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勞勃·拜拉席恩。他臉色發黑,嘴唇發紫,呼吸粗重得隔著幾十步都能聽到,看得出來中毒己經很深了。
奈德·史塔克走在擔架旁邊,一身北境騎士的重甲沾了不少塵土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抬頭掃了一眼周圍隨行的貴族,開口聲音壓得很低,卻足夠所有人聽清。
“獵熊活動終止,各自帶隊返程。”
“回君臨之後,封鎖城門,通緝藍禮。”
沒人敢出聲反駁,一眾貴族低著頭上前領命,隊伍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和擔架吱呀的晃動聲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,誰都知道,拜拉席恩家的王位繼承矛盾,這下徹底擺到明面上,再也捂不住了。
勞勃躺在擔架上,突然猛地咳了兩聲,一口黑血吐在衣襟上。他咬著牙,公鴨嗓得像是破風箱。
“藍禮……忘恩負義的東西……”
“敢回君臨……我扒了他的皮……”
“誰殺了他……賞一萬金龍……”
周圍的親信低著頭不敢接話,只能應著記下命令。勞勃罵了兩句,喘得厲害,閉上眼睛不再說話,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。
宋焱混在藍禮原來的隨從隊伍裡,壓著帽簷,嘴角忍不住往上挑。
他費心費力散播假訊息,嫁禍下毒,果然把水攪渾了。拜拉席恩兄弟反目,蘭尼斯特肯定要藉著這個機會清除藍禮勢力,北境和蘭尼斯特的矛盾只會越來越大,這下戲夠看好久了。
這就是今天的小爽,拱火徹底見效,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。
隊伍走了半個時辰,太陽快落山的時候,找了塊平坦地方停下來休息。抬擔架的壯漢早就累得滿頭大汗,靠在路邊樹樁上大口喘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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