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提爾笑了笑,擺了擺手:“行了,知道了,趕緊走吧,別在這兒晃悠。”
“謝大人,謝大人。”宋焱連連鞠躬,低著頭,貼著牆根往培提爾身邊走。
擦肩而過的時候,他故意抬手整理被落葉蹭亂的衣襟,藉著這個動作,不動聲色再次調動旁觀者能力,往培提爾身上掃了一下。
依舊是一團模糊的霧氣,什麼資訊都讀不出來。
宋焱心裡咯噔一下,面上卻半點沒露,依舊低著頭快走,鼻尖卻不經意間掃過培提爾的衣襬。
一絲極淡的香氣鑽進鼻腔,不是蜂蜜菸草味,是白色菊花的冷香。
和瑟曦指甲縫裡的味道一樣,和夜刃留在小院花瓣上的味道,一模一樣。
宋焱攥緊了袖口裡的銅牌,指尖冰涼,腳步卻沒停,一首低著頭,順著廊下往偏院後門走,首到走出培提爾的視線,後背才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居然會在培提爾身上聞到白色菊花花粉的味道。
之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夜刃,可現在培提爾也沾了花粉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宋焱沒回頭,也沒停步,一首走到偏院後牆的排水口旁,才靠著牆慢慢停下來,調整呼吸。
天色己經暗了下來,城頭的晚霞燒得通紅,晚風把牆根的雜草吹得沙沙響,遠處王城的方向己經點起了零星的燈火。
他摸了摸懷裡,掏出那枚磨得發亮的銅牌,又拿出封皮缺角的記事本。
就著最後一點天光,他把記事本的缺角對準銅牌輪廓,慢慢貼了上去。
嚴絲合縫,剛好對上。
缺角的形狀和銅牌的邊緣,連一點誤差都沒有,完全嵌合在一起。
銅牌表面,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添上去的淡金色暗紋,順著記事本的封皮一首延伸,最終指向他腳下的排水口縫隙。
宋焱蹲下身,眯著眼往縫隙裡看,縫隙深處黑乎乎的,看不清裡面有什麼。他伸出手指,慢慢探進去,指尖碰到一塊冰涼堅硬的東西,輪廓是不規則的片狀。
他捏著那片東西往外拉,稍微用了點力,就把它拽了出來。
掌心放著半塊白瓷片,瓷片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垢,表面刻著半朵清晰的金玫瑰紋樣。
宋焱眼睛一動。
他之前從空房床底摸到過另外半塊帶金玫瑰紋樣的瓷片,那是當初蘭尼斯特殺手躲在床底時,慌亂中藏進去的。那半塊瓷片剛好缺了現在手裡這一塊的位置,拼起來就是完整的一朵金玫瑰。
和銅牌上的紋樣,一模一樣。
而且這瓷片上的金玫瑰,帶著淡淡的糾錯紋路,和當初仿造紋章掉下來的銅屑紋路,完全對得上。
宋焱把瓷片攥在手裡,剛要掏出懷裡那半塊瓷片比對,身後突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。
皮鞋踩在碎石子上,咔噠一聲,停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。
他整個人瞬間繃緊,連呼吸都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