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紅光掃過磚石牆面，跳著晃進豁口深處，把地上的血跡照得刺目。
宋焱貼著冰冷的石壁站定，呼吸壓得極低。半個時辰前顧言在這裡斬殺了北境密探，屍體就斜斜倒在入口三步外，躲是躲不開的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皮靴碾過碎石的咔咔聲清晰得撞在耳朵上。領頭的隊長拿著火把伸進豁口掃了一圈，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屍體，還有那攤沒幹透的血。
“愣著幹什麼？搜！”
“坦格利安餘孽肯定藏在裡面！”
十來個金袍子握著長矛湧進來，火把排成一串，把豁口的每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。宋焱縮在一塊突出的石墩後面，半個身子卡進石縫裡，身上的灰布短打混著牆皮陰影，正好把身形藏得嚴嚴實實。
隊長蹲下來摸了摸屍體的脖頸，又扯下死者臉上的蒙面巾看了一眼，回頭罵道：“北境的密探，被人割了喉。”
“肯定還有同黨！”
“搜仔細點，漏了誰軍法從事！”
長矛尖戳過宋焱腳邊的草堆，離他的靴尖只有不到半寸。宋焱紋絲不動，眼睛盯著隊長的後腰，手裡緊緊攥著懷裡的銅牌。只要被發現，他就只能往排水渠跑，那裡顧言剛躲進去，撞上就是死局。
一個金袍子走到石墩邊，抬手就要往石墩後面探。宋焱己經做好了衝出去的準備，剛要動，那隊長突然開口喊人：“那邊搜完沒有？排水渠入口也得堵上，別讓跑了！”
那金袍子應了一聲，收了長矛往排水渠方向走，沒再往這邊搜。
宋焱慢慢鬆了口氣，指尖慢慢鬆開。這群金袍子認定了藏在這裡的是坦格利安臥底，只會往開闊處搜，壓根不會想到有人敢縮在這麼窄的石縫裡。
隊長留了兩個人在這裡收拾屍體，帶著其他人往豁口深處搜去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宋焱等了片刻，見沒人再過來，才慢慢從石縫裡退出來，走到屍體邊蹲下身。他掃過屍體脖頸的傷口，確實是顧言的手法，乾淨利落，一刀斃命。
他翻了翻死者的衣襟，沒找到別的東西，才摸出懷裡的記事本子和銅牌。
本子封皮左上角缺了一塊，他把銅牌放進去試了試，輪廓嚴絲合縫，正好嵌進那個缺角里，連邊緣的磨損都對得上。原來從拿到這本本子開始，就己經踩進了別人布好的局。
他指尖蹭過銅牌表面，那些淡金色的光點一個個連成線，順著紋路延伸，最後正好指向當初紅堡偏院的位置。光點慢慢變深，刻成了清晰的暗紋，和之前他得到的每一處標記都能對上。
他想起當初在紅堡偏院，蘭尼斯特殺手闖進來，他躲到床後，殺手被夜刃秒殺之後，他匆忙撤離，根本沒留意床底縫隙藏了東西。現在想來，那半塊帶金玫瑰紋樣的白瓷片，本來就是留給後來人的引子。
當初他提前從空屋撤走，留下一片白色菊花花瓣引奈德往錯處想，後來搬到爛泥鎮的出租屋，半夜院子裡落下一片紋路一模一樣的花瓣，那是夜刃在告訴他，己經找到了他的藏身地。紋路完全吻合，從一開始就是對方留的標記。
當初他做了仿造的培提爾·貝里席紋章，忽悠蘭諾，掉了一點銅屑在地上，銅屑上帶著金玫瑰的糾錯紋樣，正好被夜刃撿到，和紅堡偏院撿到的瓷片殘紋對上，這也是故意的。
夜刃袖口彆著半枚銅牌，缺角的位置正好帶著金玫瑰暗紋，和藍賽爾袖口那半枚一模一樣，原來從一開始，整個蘭尼斯特家族裡，就不止一個人在走這步棋。
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，宋焱慢慢捋順了顧言設局的完整脈絡。從他拿到這枚銅牌開始，每一步都是顧言引導的，故意引他攪亂君臨局勢，提前引爆五王之戰，最後顧言坐收漁利，拿走坦格利安留下的野火儲備。
宋焱把銅牌塞回懷裡，本子合上，指尖冰涼。顧言算得很準，他本來就想拱火看戲，順著指引走，對他也沒損失。只是顧言沒想到，最後會被金袍子全城搜捕，逼得躲進排水渠。
風從豁口外吹進來，帶著城下的喧囂，火把的光亮晃得牆面影子亂抖。宋焱靠回石墩上，等著看顧言怎麼出來。
顧言剛才被他一句話引去排水渠，現在金袍子己經堵了入口，他只能繞回這邊。
果然，沒等多久，排水渠入口那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一個人影捂著胳膊，順著牆根慢慢走出來，正好撞在宋焱面前。
顧言看到宋焱還留在原地，腳步猛地頓住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他剛順著排水渠往出口走，就發現前後都被金袍子堵死了，只能原路繞回來，沒想到宋焱根本沒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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