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葉晃動間,宋焱的後背貼緊了灌木叢硬枝,扎得粗布衣服發疼,卻半分都不敢動。
他摸向懷裡,指尖碰到貼身藏著的銅牌,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,那缺角的輪廓早被他摸得熟了,正和方才看到的那半枚嚴絲合縫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踩斷草枝的脆響就在耳邊。領頭的護衛停下來,手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,目光掃過灌木叢。
宋焱屏住呼吸,連心跳都刻意壓慢。風捲著草屑刮過他的臉頰,帶起一絲癢意,他咬著舌尖硬忍下來。
護衛掃了一圈沒發現異常,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這窮鄉僻壤的,哪來的探子?走了。”
一隊人的腳步聲慢慢遠了,只剩下風吹灌木的嘩嘩聲。
宋焱又等了半刻,確認周圍沒人,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手,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,黏在衣服上涼颼颼的。
他摸出懷裡的銅牌,藉著林間透下來的微光細看。這塊他從拿到起就一首在琢磨的銅牌,此刻和剛才看到的護衛袖口那半枚缺角對得嚴絲合縫,銅面上淡金色的金玫瑰紋樣,拼起來正好完整一朵。
他又摸出貼身帶著的記事本,翻到封皮那處缺角,往銅牌上一放,輪廓分毫不差,正好卡進去。
這麼多日子以來所有模糊的線索,此刻一下子串了起來。宋焱指尖蹭過封皮缺角,又蹭過銅牌邊緣,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,終於落了地。
銅牌側面,淡金色的光點慢慢浮出來,順著之前的刻痕延伸,首指紅堡偏院的方向,和之前留下的標記正好接上。
宋焱把銅牌和記事本塞回懷裡,撥開擋路的灌木,貓著腰往主營方向摸過去。
坡下主營帳篷連綿,營帳門口插著拜拉席恩家的雄鹿旗,風一吹嘩啦啦響。遠遠能看到核心大帳周圍站著雙層護衛,個個盔甲鮮明,刀不離手。
宋焱繞到主營外圍的水溝邊,蹲在蘆葦叢後,能隱約聽到大帳裡傳出來的說話聲,斷斷續續,能辨出是在召集核心首領。
他靠在土坡上,嘴角往上挑一點極淡的弧度。幾天前他放出去的聯姻謠言,現在終於燒到了藍禮這裡。按原劇情,藍禮至少還要半個月才會動手稱王,現在看來,用不了一天就能成。
天一點點亮起來,東方泛起魚肚白,風也暖了些。
大帳裡的氣氛沉得像一塊鐵。
藍禮·拜拉席恩站在帳中主位,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,臉色冷得發青。他把羊皮紙往桌案上一拍,紙張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奈德己經被蘭尼斯特困住,紅堡全在瑟曦手裡,勞勃病危,維斯特洛不能無主。”
藍禮的聲音不高,卻壓得整個大帳沒人敢出聲。
“我是拜拉席恩家的正統繼承人,今天召集各位,就是要討一個說法。蘭尼斯特謀逆,控制王宮,我們不能坐著等死。”
梅斯·提利爾第一個往前走了一步,撩開衣襬單膝跪倒。
“提利爾家族,擁戴藍禮稱王,清君側,誅逆賊。”
梅斯·提利爾話剛出口,洛恩·提利爾緊跟著跪了下去。
“我提利爾全族上下,唯藍禮國王馬首是瞻。”
藍禮親信們你看我我看你,緊跟著一個個跪了下去,帳子裡呼啦啦跪了一片,全是擁戴的聲音。
藍禮看著跪了一地的首領,伸手扶了扶腰上的佩劍,腰封動的時候,裡面露出一點布角,帶著坦格利安家的黑紅龍紋,一晃又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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