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光線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不是視覺誤差。宋焱繃緊後背，指尖己經摸到袖口裡藏的備用傳送符石。那扭曲很短暫，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現實上輕輕抹過一道，又迅速復原。
緊接著，意識深處響起齒輪齧合的細碎聲響。
“咔嗒。咔嗒。”
不是耳朵聽見的。聲音首接敲在思維底層，帶著某種非人的、機械的冰冷質感。宋焱立刻想起顧言那枚銅徽——不，不完全一樣。這聲音更……空曠。像在巨大的金屬空腔裡迴盪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。
懷裡的羊皮紙袋微微發燙。那是之前從顧言手裡搶來的、沾著雲紋墨的羽毛，被他用劣化資訊流裹了三層封印。此刻封印正在被某種外力緩慢滲透。
不是顧言。顧言的精神力像淬過火的針，尖銳而帶有明確的敵意。這個不同——它更隱蔽，更……中性。像某種自動執行的機制，在按既定程式嘗試建立連線。
宋焱眯起眼。
跑，還是探？
跑的話，對方既然能精準定位到這條僻靜小巷，說明追蹤手段己經超出常規魔法範疇。貿然啟用傳送，萬一符文被幹擾，反而暴露底牌。
探的話……
他深吸口氣，手指在袖中鬆開符石，轉而按住懷中的紙袋。劣化資訊流順著掌心湧出，像一層無形的薄膜，將原本的三層封印又加厚了一倍。紙袋的異動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同時，他分出一縷極細的資訊流，像探針般刺向巷口那片剛剛扭曲過的空氣。
沒有實體。沒有魔力殘留。甚至連空間波動都平滑得異常。
但探針傳回了一絲……“編輯”過的痕跡。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小段現實，又用差不多的顏料補了回去。補得幾乎天衣無縫，可顏料和原畫的質地，在資訊層面有微妙的色差。
宋焱心頭一凜。
這手法，和之前在黑魔標記顏料裡發現的、那些與顧言銅徽同源的金屬碎屑，底層邏輯似乎同出一脈。都是對現有現實的“篡改”或“覆蓋”。只是眼前這個，技術層面高了好幾個層級。
齒輪聲還在響。
“咔嗒。咔嗒。”節奏穩定得像鐘錶。
宋焱收回探針，不再嘗試反向追蹤。他迅速從懷裡掏出另一個防水的羊皮紙小袋——裡面是昨晚補寫的那份加料謠言草稿——將它塞進靴筒的暗層。然後抱起之前從郵局角落拿出的那摞剛印好的《預言家日報》，轉身就走。
腳步不疾不徐，像個普通寄完信準備離開的巫師。
巷口的光線沒有再扭曲。
但走出巷子時，宋焱用眼角餘光瞥見，對面商鋪玻璃窗的倒影裡，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，空氣似乎比周圍淡了那麼一絲絲。
像被水暈開的墨跡。
***
霍格莫德村邊緣，預言家日報印刷廠就蹲在兩條岔路口的夾角。紅磚外牆，窗戶又高又窄，裡面傳出機器運轉的低沉轟鳴。
宋焱沒走正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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