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羽毛第三次灼燙。
他早察覺到了。
就在羽毛髮燙前，掌心那枚從顧言身上覆制來的銅徽印記，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。像水波盪開，源頭就在林子裡，正快速靠近。
顧言來了。
銀光暴漲的資訊鎖鏈幾乎要刺穿樹屋牆壁，宋焱後背繃緊，整個人往角落陰影裡一縮——
羽毛袋裡的銅徽突然發燙。
不是羽毛的灼熱，是另一種更冷、更沉的熱度，像冰塊在掌心化開。樹屋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滯，鳥獸鳴叫瞬間消失，緊接著傳來一陣細微的、彷彿齒輪卡住又強行轉動的摩擦聲。
“咔……”
顧言的資訊鎖鏈頓了一瞬。
就這一瞬。
宋焱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有，首接催動了剛升級的資訊流潛入能力。精神像被無形的手撕開，拆成幾十塊細碎的光點，每一塊都裹著最淺淡的意識波動——呼吸、心跳、體溫、甚至思考時那點微弱的電訊號——全部分散。
然後混進樹屋周圍。
窗外有隻貓頭鷹剛落下，爪子抓著樹枝，腦袋轉來轉去。宋焱的精神碎塊貼上它的意識邊緣，像片枯葉粘上羽毛。
樹下草叢裡，兩隻田鼠窸窸窣窣啃草根。另一塊碎塊沉進去，混進它們對食物的本能渴望。
更遠處，林子裡有野兔蹦過，烏鴉在枝頭梳理羽毛，甚至樹皮底下蟲蟻爬動時那點微弱的神經訊號……幾十塊碎塊全散出去，每一塊都薄得像層水膜，貼在鳥獸雜亂的自然意識流表面。
宋焱的本體縮在牆角，呼吸壓到幾乎停止。
資訊鎖鏈的銀光掃過樹屋。
從屋頂到地板，從牆壁到角落，像探照燈一樣來回掃了三遍。光掠過宋焱藏身的陰影時，他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探查力——不是視覺，是更首接的感知，像有人用冰錐刺進腦髓裡翻找。
但他現在不是「一個人」。
他的精神波動被拆成幾十份，混在鳥獸意識裡。貓頭鷹在想今晚抓什麼獵物，田鼠在擔心天敵，野兔在計算逃跑路線……所有波動雜亂無章，交織成一片混沌的背景噪音。
資訊鎖鏈掃過去，只“聽”到這片噪音。
銀光在樹屋中央停住。
顧言站在屋外十步遠的林間空地上，眉頭微皺。他指尖的資訊鎖鏈還連著樹屋，但反饋回來的感知一片模糊——全是鳥獸，沒有人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
他低聲說，聲音冷得像結冰。
資訊鎖鏈第二次掃過。
這次更細，幾乎是一寸寸犁過去。牆壁縫隙、地板接縫、屋頂橫樑……連灰塵飄動的軌跡都沒放過。宋焱感覺到那股探查力貼著自己後背劃過，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。
但他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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