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焱躲在陰影裡，瞳孔微縮，剛才那點銅屑滾出來的時候，他一眼就認出來，這材質和他當初在霍格沃茨走廊出事現場，黑魔標記顏料裡混的碎屑一模一樣。
原來從那麼早之前，顧言就開始用自己銅徽的碎屑栽贓，一步一步鋪好了今天的局。
現在這個局，反過來成了套在顧言自己脖子上的繩子。宋焱指尖輕輕釦著油墨桶的邊緣，緊繃的心臟裡翻出一點隱秘的得意。
宋焱從陰影裡走出來，腳步放得很輕，手上攥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號外，號外的邊欄上拓著淡淡的雲紋印記，和顧言平時用的止謠紋一模一樣。
兩個人順著堆貨的間隙，一點點挪到倉庫靠內側的郵包區，那裡堆著幾十個己經封好口的郵包，都是今天整理好，明天一早就靠貓頭鷹發出去的。
最上面那個深棕色的牛皮郵包，封口火漆上印著魔法部的紋章，收件人清清楚楚寫著康奈利·福吉親啟。
宋焱彎腰，手指順著郵包袋口的縫插進去，輕輕掀開一條縫，把那張摺好的假號外穩穩塞了進去，又用指尖把袋口的摺痕壓平，完全看不出被人動過的痕跡。
這張號外上寫的是顧言私自修改預言家日報，故意拱火魔法部和鳳凰社開戰的全部細節，邊欄拓了顧言的雲紋印記，只要福吉拿到，立刻就能引爆矛盾。
顧言的聲音從倉庫深處傳過來，帶著點冷意，命令所有傲羅往通風口後面的暗道搜，說宋焱肯定從暗道跑了，整個倉庫的傲羅都被調了過去，連守門的都沒留。
大門附近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外面風颳過院牆的聲音，清晰得能聽見遠處貓頭鷹叫。
宋焱等了五分鐘，確認顧言一行人己經走到倉庫最裡頭，不會立刻回來，才貼著牆根，一點點往大門挪過去。
地板上堆著不少拆下來的麻繩和廢報紙，他抬腳繞開，每一步都放得極輕，鞋底蹭著磚地，沒發出半點聲音。
沒走半分鐘，他就挪到了大門內側，手伸出去，指尖己經碰到了冰冷的銅門柄。
只要擰開這個門柄，他就能出去，順著早就踩好點的小路，躲去禁林的樹屋，剩下的就等著明天預言家日報發出去，魔法界炸鍋，看著顧言和福吉狗咬狗。
宋焱指尖剛用力，準備擰門柄，門外突然傳來手杖敲擊青石板的聲音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很慢，很穩，不慌不忙，首首朝著大門過來。
然後就聽見鄧布利多的聲音，隔著木門傳進來，聲音溫和，帶著點慣有的笑意。
“顧言先生不用急著搜暗道。”
“他不在那兒。”
話剛出口，門柄就轉了，木門被從外面推開一條縫，鄧布利多推開門，慢悠悠走了進來，半月形的眼鏡片反射著倉庫裡透進來的月光，他沒往倉庫深處走，反而首首朝著宋焱藏身的陰影走過來。
宋焱瞬間繃緊，後背一下子貼在了身後的油墨桶上，手按在魔杖柄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，剛才那點鬆弛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滿背的涼意。
鄧布利多走得不快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停了下來，宋焱抬眼，掃過他露出來的袖口，瞬間愣住了。
鄧布利多袖口的銀灰色刺繡，紋路流轉，正好是那個雲紋，和他拓在假號外上的雲紋，一模一樣，半分差別都沒有。
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之前的畫面，那一次霍格沃茨走廊出事，鄧布利多撿到那半張帶雲紋的草稿，指尖碰到雲紋的時候，沒有半點驚訝，只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，把草稿揣進了口袋。
原來從那時候，他就認出來了。
所有的疑惑一下子串了起來，為什麼顧言能輕而易舉拿到雲紋拓本，為什麼鄧布利多那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，一切都清晰了。
鄧布利多站在他面前，彎著嘴角笑，手杖小心敲了敲宋焱靠著的油墨桶，聲音溫和，帶著點了然的意味。
“我找了你好久，原來你躲在這裡——對了，這雲紋，本來就是我袖口刺繡上的，顧言拓走的，你知道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