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線蹭過褲腿內側，細碎金粉裹得嚴嚴實實。
宋焱鬆了半口氣，指尖把靴底暗袋口又按了按。
指尖的觸感還帶著剛才麻線磨的微熱，麻線袋口的繩結也繫了兩次死結。
他把磨毛牛皮記事本、縮小望遠鏡一起塞進胸前的防水暗袋，金屬拉鍊齒咬得咔噠響，連扣兩次才停。
抬頭掃了一眼西十米外的傲羅營地，太陽己經爬過禁林邊緣的松樹頂，霧濛濛的晨光透過枝葉灑下，把地上的焦黑帆布碎片照得亮一塊暗一塊。
遠處零星傳來整理裝備的金屬碰撞聲，年輕傲羅踢著地上碎石子的悶響，還有醫療隊長副手給最後一個傷者換繃帶時的低低說話聲。
沒人往這邊看。
好時機。
宋焱立刻催動升級版資訊流潛入技巧，把自己的精神波動像揉碎薄紙一樣，揉進老橡樹粗糙的年輪紋路里，混進腳邊腐殖土中跳動的微弱苔蘚氣息裡。
呼吸頻率調整，先是快了三秒，然後跟著頭頂垂落的一片寬橡樹葉被風吹過的節奏，慢慢放緩，最後完全同步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貓著腰，順著老橡樹背面垂落的野藤，一點點滑下高坡。
野藤上沾著晨露，滑溜溜的，他手心攥得很緊，生怕掉下去發出聲音。
滑到坡底，他迅速鑽進坡背面的密不透風的荊棘叢，荊棘枝上的尖刺劃破了他的手腕外側，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，滲出來的血珠子很快被荊棘葉上的晨露稀釋了，看不出痕跡。
荊棘叢裡悶得很，空氣裡混著松脂、腐殖土和荊棘花淡淡的腥香。
他沒停，繼續貓著腰往荊棘叢深處鑽，繞了大概五十米遠的路，避開了傲羅營地東側巡邏隊的視野死角，才鑽出來。
鑽出來的時候，褲腿上掛了不少荊棘刺，他沒敢拍，怕發出聲音，只是用指尖一根一根悄悄拔掉，塞進靴底暗袋的另一個空隔間裡。
拔完刺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，朝著禁林深處歪脖子橡樹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腳步很輕，踩在溼滑的落葉上，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比旁邊一隻小松鼠啃松果的聲音還小。
***
廢墟式臨時指揮帳篷剩下的半根燒焦木柱上，還沾著昨晚滅火留下的溼木屑。
顧言站在木柱前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太陽穴突突跳的疼——昨晚動用三次跨世界資訊清除能力，消耗了他不少精神，現在腦殼裡像塞了一團亂麻。
他重新睜開眼睛，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，擦了擦指尖沾的焦黑灰。
然後用指尖輕輕敲擊那半根燒焦木柱，發出三聲長短不一的暗號：短、長、短。
密不透風的矮松叢裡立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西道穿著純黑制式特殊作戰灰袍的身影鑽了出來，站成整齊的一排。
顧言摘下半張銀色面具，速度快得驚人，沒人看清他的完整臉。
只看到一雙銳利得像鷹一樣的眼睛，眼底佈滿了血絲，看得出來昨晚沒睡好。
“昨晚東側哨崗。”顧言的聲音冰冷、簡潔。
“報告顧長官，昨晚東側哨崗探測到外來精神波動三次，第一次是亥時三刻，第二次是子時一刻，第三次是丑時一刻，大概方位是禁林外圍東南側高坡和東南側沼澤地獸穴方向。”穆恩副手站在最左邊，聲音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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