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凹凸觸感順著指腹爬上來,宋焱盯著密信背面的止謠紋,眼尾挑了半分。這刻痕的深淺、走筆的弧度,全是顧言獨有的習慣,半點兒偽造的餘地都沒有。合著對方早就算到他會截信改內容,故意把這封信送出來當魚餌?
他低笑一聲,腦子裡忽然晃過前陣子的畫面。上次霍格沃茨走廊那起黑魔標記襲擊案,他混在圍觀人群裡湊上去,從燒得發黑的標記顏料裡摳出點細碎銅屑,紋路和這刻痕分毫不差,全是顧言那枚隨身銅徽獨有的印記。還有當時鄧布利多蹲在地上撿那半張遺落的草稿,指尖碰到紙邊的同款雲紋,半點兒驚訝都沒露,只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,隨手就揣進了口袋。原來這兩人早就心照不宣,在這布了更大的局等著人跳?
宋焱指尖敲了敲密信,催動升級版資訊流潛入能力,精神力順著樹洞縫隙漫出去,瞬間掃過三公里範圍的所有魔力波動。一百二十股凝練的精銳魔力正高速往禁林外圍衝,掃帚劃破空氣的破空聲順著風飄過來,越來越近,全是魔法部傲羅的專屬魔力特徵。
來得還真快。
他把原密信、之前摳出來的銅屑證據小心塞回內層防水口袋,摸出提前準備好的傲羅灰袍披上,兜帽往上一拉,剛好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。指尖微動,資訊流掃過樹洞內壁,把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拆成細碎微粒,混進藤蔓的自然意識流裡,連剛才踩過的枯葉印都消失得乾乾淨淨,半點兒追蹤線索都沒留。
貓著腰鑽出藤蔓遮擋的洞口,宋焱順著灌木叢的陰影往營地外圍的百年橡樹林移動,腳步輕得像野貓,連草葉都沒晃幾下。十幾分鍾就摸到了那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橡樹下,踩著橫生的粗枝往上爬,幾下就鑽進了樹冠最濃密的陰影死角,葉片層層疊疊蓋下來,別說地面的人,就是天上飛的傲羅都未必能發現裡頭藏了人。
蹲在粗樹枝上,宋焱往下掃了一眼,剛好能把顧言居住的木屋周邊的所有動靜看得清清楚楚,自身完全藏在陰影裡,連半點兒輪廓都露不出去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硬邦邦的原密信,想著等會兒顧言看到逮捕令時的表情,興致瞬間拉高了不少。顧言想借福吉的手把水攪渾,他不坐在前排好好看戲,都對不起對方演的這出大戲。
風颳過葉片沙沙響,遠處的破空聲越來越近。
這批精銳是岑遠遠奉福吉死命令連夜趕路的,趕在天亮前就摸到了禁林邊界,半刻休整都沒做就首奔目標。
不到十分鐘,一百二十名穿灰袍的傲羅騎著光輪2000悄無聲息降落在營地外圍的空地上,動作整齊得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連落地時都沒發出半點兒多餘聲響,黑袍上的銀質傲羅徽章在晨光下泛著冷光。
領頭的男人個子很高,肩寬腰窄,黑袍袖口繡著三圈銀色細紋,是魔法部傲羅指揮部總長的專屬標記。宋焱蹲在樹上認出來,這人是岑遠遠,魔法部戰力排前三的硬茬,福吉的心腹,平時連魔法部內部的人都很少見到他出面,這次居然親自帶隊過來,看來福吉是被那封改後的通敵信氣瘋了。
身邊的小隊長快步走到岑遠遠身邊,語氣恭敬。
“岑總長,隊伍全到齊了。”
岑遠遠點點頭,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,從懷裡掏出福吉的親筆手令遞給三個小隊長傳閱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“按計劃布控,不許漏任何出口。”
三個小隊長接過手令快速掃了一遍,齊齊點頭,轉身就去部署。一隊傲羅繞到屋後,蹲在排水口旁邊守著,魔杖己經抬了起來;兩隊傲羅踩著飛行咒悄無聲息爬上屋頂,趴在瓦片後面藏好,魔杖對準了天窗;剩下的人分散在木屋正門、側門的掩體後面,魔杖全部上膛,淡銀色的魔力光芒隱隱亮了起來,牢牢鎖定木屋的所有出口。
不到五分鐘,整個木屋被圍得水洩不通,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岑遠遠親自摸到正門旁邊的橡樹掩體後藏好,抬手確認所有崗哨全部到位,沒有任何死角,才做了個待命的手勢,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,周圍安靜得只剩風吹過長草的沙沙聲。
宋焱蹲在樹上,目光落在岑遠遠手裡露出來的逮捕令邊緣,那裡印著一道極淡的雲紋,和之前福吉辦公室摔碎的定製茶杯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他挑了挑眉,福吉這是把所有證據都串起來了,難怪連岑遠遠都派出來了,這次顧言就算渾身是嘴都解釋不清。
視線轉到木屋方向,宋焱的心跳稍微快了半拍,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。
木屋門被推開,顧言走了進來,反手鎖好門栓,黑袍下襬還沾著東側哨崗的魔咒焦灰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剛處理完兩名鬥毆傲羅的傷勢,耗了不少精神力,手臂上還留著剛才清理哨崗廢墟時被毒蜘蛛刮出來的小傷口,泛著淡淡的青紫色。
從懷裡掏出治癒魔藥咬開瓶塞,淡綠色的液體滑進喉嚨,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散開。他調動魔力順著血管走了一圈,淡綠色的光裹住手臂上的傷口,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,沒過幾秒就消失得乾乾淨淨,連半點兒疤痕都沒留。
精神力恢復到八成,顧言放下空藥瓶,調動資訊探查能力掃過周圍,想要確認傲羅的情緒穩定情況,卻意外捕捉到一百二十股陌生的精銳魔力波動,正把木屋圍得水洩不通,每一股魔力都牢牢鎖定著他所在的位置,沒有半點兒增援的意思。
顧言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,摸出隨身的闢謠銅徽握在手裡,指尖的銅徽泛著極淡的冷光。他明明算著福吉的回信至少還要兩個時辰才能到,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精銳傲羅圍過來?這些人的魔力波動全是魔法部的精銳,領頭的那股氣息他認得,是傲羅指揮部總長岑遠遠,福吉最信任的嫡系,平時只會處理最高級別的叛逃案,怎麼會突然跑到禁林裡來?
難道是福吉那邊出了什麼變故?還是那個躲在暗處的傢伙又動了什麼手腳?
顧言放輕腳步走到門後停下,背靠著冰冷的木門,調整精神力到最佳狀態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木門縫隙漏進來的風帶著寒意,他能清晰聞到外面飄進來的淡銀色魔力蓄力的嗡鳴聲,數量比他之前帶過來的傲羅多了三倍,真打起來他未必能討到好。
他攥緊手裡的銅徽,指尖微微用力。不管來的是誰,想拿他當墊腳石,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太陽慢慢升起來,穿透林間薄霧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岑遠遠收到所有崗哨就位的訊號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傲羅制服,從掩體後走出來,站到木屋正門前三米遠的位置,後背挺得筆首。
他從懷裡掏出蓋著魔法部部長印章的逮捕令,舉到身前,紅色的火漆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光澤,確保門後的顧言能清楚看到。清了清嗓子,他運起擴音魔咒,聲音順著木門傳進去,冰冷得像結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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