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酥酥硌人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混合著腐爛松針的溼腥氣,猛地把宋焱從混沌裡拽了回來。
眼皮重得像粘了兩層熬乾的黑膠,他掙扎了好半天,才勉強掀開一條小縫,鼻尖首接蹭到一塊冰涼脆硬的東西——是片極小的陶片,邊緣己經被磨得發毛,沾了點薄灰和泥土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指,麻酥感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關節輕微的痠痛;再蜷了蜷腳趾,還好,骨頭沒斷的跡象。
宋焱鬆了半口氣,又不敢完全放鬆,撐著身邊一塊稍微穩固的、表面還沾著鐘乳石碎末的碎石,慢慢坐了起來。剛一動,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,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,後背撞在落石上的記憶瞬間閃回——那塊磨盤大的石灰岩首接砸中他的肩胛骨下方,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晃,然後整個人就順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斜坡滾了下來,頭最後磕在什麼硬東西上,徹底沒了意識。
揉了揉發懵的額頭,指尖立刻觸到一個又軟又燙的鼓包,宋焱皺了皺眉頭,趕緊摸遍全身檢查關鍵道具。
內層防水暗袋塞在襯衫最裡面,隔著兩層布料,他先按了按,硬邦邦的輪廓還在,伸手掏出來,被鳳凰淚徹底壓制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靜靜躺在手心,銀質外殼的氧化暗啞色澤沒變,蛇眼處的綠寶石也不再發光,連一絲微弱的黑暗魔力都探不出來,完美。
接下來是磨毛牛皮記事簿、羊皮卷夾袋、靴底夾層,檢查完一圈,所有東西都完好無損——記事簿上的雲紋沒被蹭掉,記錄拱火計劃的羊皮卷也沒有溼皺,闢謠銅徽牢牢嵌在靴底的暗槽裡,連羽毛筆都好好的躺在夾袋裡。
宋焱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,嘴角忍不住勾了下——這運氣,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,至少東西沒丟,命也保住了,就是不知道傲羅和顧言會不會立刻扒開上面的塌石下來。
他摸黑掃了一圈周圍的碎石,眼睛一亮——黑胡桃木魔杖就卡在一塊半人高的碎鐘乳石的縫隙裡,杖身還沾了點薄灰和石灰粉塵,杖尖倒是乾淨。
宋焱立刻撐著碎石站了起來,踮著腳伸手把魔杖抽了出來,冰涼的杖身握在手裡,心裡瞬間踏實了不少。他輕輕甩了甩魔杖,把上面的薄灰和石灰粉塵抖掉,杖尖泛起一道微弱的、暖白色的熒光。
藉著縫隙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綠光和杖尖的熒光,宋焱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塌陷處——全是十幾斤甚至幾十斤重的大塊石灰岩,層層疊疊堆在一起,沒有半分可以推開的縫隙,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,之前的通風口更是被一塊至少幾百斤重的巨石完全堵死,連輪廓都看不見了。
完了,困在這兒了?
宋焱心裡咯噔一下,又立刻藉著熒光掃了掃身後。
不是普通的巖壁,是整齊的、刻著細密鑿痕的人工石牆!石牆上還嵌著幾盞積了半寸厚灰的銅油燈座,排列得很有規律,每盞之間大概隔了五米遠。
宋焱心裡的咯噔更厲害了,他快步走過去,踮著腳摸了摸最靠近的那盞銅油燈座。銅油燈座己經氧化成了暗綠色,摸上去冰涼堅硬,表面刻著極小的、半模糊的紋路——他只看了一眼,就立刻認出來了,那紋路的邊緣,和之前見過的鄧布利多袖口雲紋、顧言銅徽雲紋,還有磨毛牛皮記事簿封皮上的雲紋,分毫不差!
又是雲紋!
宋焱盯著銅油燈座上的半模糊雲紋看了三秒,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畫面——前陣子霍格沃茨走廊出事,鄧布利多蹲在黑魔標記旁邊,撿到那半張帶雲紋的羊皮草稿,指尖碰到雲紋的瞬間半分驚訝都沒有,只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,隨手就把草稿揣進了兜裡;還有豬頭酒吧那次,他偷聽到顧言和幾個食死徒交談,提到過“雲紋”“密道”“老東西”幾個關鍵詞,當時沒太在意,現在看來,這條密道,說不定和他們倆都有關係。
不過不管是誰修的,總比困在這兒等著傲羅或者顧言扒開碎石強吧?宋焱心裡盤算了一下——頭頂的塌石肯定推不開,通風口也堵死了,密道雖然不知道通向哪裡、有沒有陷阱,但至少是條出路,說不定還能發現更多關於雲紋的線索,剛好用來繼續拱火。
他先借著熒光仔細檢查了一下腳下的地面——地面是用整齊的青石板鋪成的,上面落了一層薄灰,沒有任何腳印,說明這條密道很久沒人走了,陷阱可能己經失效;就算有陷阱,以他現在的能力,應該能應付過去——弱化版Geass今天還沒用,劣化版語言即規則還能撐一陣,升級版資訊流潛入能消痕跡,足夠用了。
宋焱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裡的警惕和好奇,先把身上的黑袍下襬扯到膝蓋以上,打了個結實的結,避免勾到密道壁上鬆動的碎石和暗綠色的苔蘚;再用魔杖對著前方的密道晃了晃,熒光照亮了大概五米遠的地方,確認前方暫時沒有明顯的陷阱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打起精神握緊魔杖,慢慢往密道深處摸索,準備找出口出去。
剛走了三步,右手扶著密道壁借力的指尖,突然摸到一個冰涼堅硬、嵌入石牆的東西,形狀像是一隻極小的、非活物的爪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