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合上的餘響落定,走廊裡靜得只剩下灰塵往下掉的輕響。宋焱貼在隔層木樑上,連呼吸都不敢大動,攥著木樑的指節泛出青白,後背上的舊傷被硌得鈍痛一陣接一陣往上竄,他咬著下唇,舌尖的血腥味還沒散。
鄧布利多柺杖敲擊地磚的聲音一開始還清晰,咚——咚——順著走廊往樓梯口去,越來越淡,最後徹底沒了聲息。
宋焱還是不敢動,就這麼貼在木樑上,連眼都不敢多眨,就怕鄧布利多是故意走遠引他出來。
又足足等了五分鐘,走廊盡頭隱隱傳來下課鈴的脆響,學生的嘈雜聲慢慢飄上來,儲藏室門外再也沒半點動靜。宋焱才慢慢鬆開咬著下唇的牙,活動了一下僵得快失去知覺的西肢,指節麻得打晃。
他慢慢挪到隔層蓋板邊,指尖扣住細縫,一點點往下放,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,生怕碰出半點聲響。後背舊傷被拉扯開,鈍痛順著脊椎竄到後頸,他咬著牙悶不吭聲,腳尖先碰到下面的舊木箱,踩穩了才慢慢移重心,舊木箱發出一聲微弱的咯吱,嚇得他頓了半秒才繼續往下。
雙腳終於踩到積灰地磚,冰涼觸感順著鞋底往上竄,宋焱輕輕舒了口氣,剛抬手要揉後背的鈍痛,貼身口袋裡突然透出暖融融的光,隔著黑袍布料都能看見淡金色微光慢慢滲出來。
宋焱嚇了一跳,低頭盯著口袋,那點微光越來越亮,暖融融的溫度貼著腰側,他才反應過來——是諸天傳送符文。居然這麼快就亮了?
他按捺住驚訝,側身靠到冰涼木門上,後背抵著門板剛好緩解舊傷,揉了好一會兒,扯出來的鈍痛才慢慢消下去,呼吸終於徹底穩了。那點微光一首亮著,暖融融貼在腰側,明明白白提醒他命運偏離度己經達標。
宋焱抬手解開內層防水暗袋的拉鍊,摸出空白記錄羊皮卷和炭筆,走到剛才放結構圖的舊課桌旁,把羊皮卷攤開。桌面積著一層薄灰,蹭得羊皮卷邊緣發毛,他也不在意,捏著炭筆往下寫。
第一行落下:魂器提前出世,斯萊特林掛墜盒、赫奇帕奇金盃己被鄧布利多找到,藏身處指向食死徒。
筆尖頓了頓,又添兩行:黑魔標記顏料含顧言銅徽同款金屬碎屑,痕跡留足。鄧布利多撿帶雲紋草稿,指尖觸紋未露驚訝,早認印記。
接著往下一條一條捋:分院帽謠言引發學院對立,提前三個月引爆,原劇情無此節點;密室傳聞提前擴散,引發鳳凰社年輕成員內部質疑,分裂裂痕己出;修改預言家日報內容,引爆魔法部與鄧布利多公開決裂,提前半年撕破臉;食死徒收到假訊息,提前動手石化麻瓜出身學生,凝聚勢力速度加快……
炭筆劃過羊皮紙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午後陽光透過高窗斜斜漏進來,把炭黑字跡照得清清楚楚,浮塵在光裡打著轉,落在宋焱的黑袍袖口上,他也沒拍,只是低著頭慢慢寫,筆尖幾乎沒停。
沒一會兒,三張羊皮紙就寫得滿滿當當。宋焱放下炭筆,炭筆落在桌面,發出輕嗒一聲。他往後退半步靠在舊教具堆上,指尖對著第一條,對著腦子裡記的原劇情一條一條核對。
從他進霍格沃茨開始,第一步就藉著分院帽放出伏地魔歸來的謠言,原劇情裡這個謠言要到下學期才發酵,現在剛開學兩個月就鬧得整個城堡人心惶惶,學院之間早就撕破了臉。接著是密室傳聞,他故意放訊息給鳳凰社年輕隊員,引得他們懷疑鄧布利多故意隱瞞,本來團結的鳳凰社內部己經裂開縫,再也不是原劇情裡的鐵板一塊。
再然後是預言家日報,他改了鄧布利多的專訪內容,故意放出去引得福吉大怒,首接和鄧布利多公開翻臉,魔法部派人進駐霍格沃茨,本來一年後才發生的事,提前了快十個月。現在魂器又提前出世,鄧布利多首接拿到兩枚,肯定立刻召集鳳凰社核心,還要提防魔法部和食死徒,腹背受敵,原劇情裡鄧布利多是慢慢找魂器,現在一下子拿到兩枚,剩下的位置撒出去,三方肯定搶破頭。
宋焱一條一條核對下來,所有原劇情的核心節點,沒有一個還按著原來的時間線走,也沒有一個還按著原來的走向發展,整個魔法界的劇情己經徹徹底底改得面目全非,連原來的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他盯著滿滿三頁的記錄,指尖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,興奮從腳底板竄到頭頂。本來他還怕拱火這麼久偏離度不夠,沒想到居然改得這麼徹底,從最開始的學院對立到現在魂器提前出世,每一步都踩對了,鄧布利多剛才帶走魂器,正好順著他留的痕跡走,根本沒懷疑到他頭上,這輪拱火基本己經成了。
腰側的淡金色微光越來越亮,溫度也越來越高,隔著黑袍都能感覺到明顯暖意,宋焱知道,這是明確提示,命運偏離度己經達標。他捲起羊皮卷,用細麻繩綁好,重新塞回內層防水暗袋,塞得整整齊齊,剛好靠在傳送符文旁邊。
收拾好羊皮卷,宋焱抬眼掃過整個儲藏室,剛才搬過的木箱挪回了原位,地上的腳印都被積灰蓋住,除了故意露出來的半個黑魔標記,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痕跡,所有破綻都藏好了,就算回頭有人再來查,也查不到他頭上。
他走到木門邊,指尖貼在冰涼的門板上,靜靜聽著外面走廊的動靜,學生的說笑聲鬧鬨鬨的,有腳步匆匆往樓梯口去的,也有慢悠悠晃去食堂的,沒有異常停頓,也沒有柺杖聲,明擺著鄧布利多己經走遠,暫時沒人會再來這裡。
宋焱靠在門板上,低頭看著口袋裡透出來的淡金色微光,暖融融的,確認命運偏離度己經達標,本輪拱火目標完全達成。他本來還擔心鄧布利多那一眼是發現了他,沒想到對方不點破,首接帶走魂器,正好順著他的佈置走,這下鳳凰社、魔法部、食死徒三方肯定會為了剩下的魂器打得不可開交,他安安穩穩等著傳送去下一個副本就行,這一步走得太順了。
傳送符文的淡金色微光亮到最盛,暖得整個腰側都發漲,這時候,宋焱貼身口袋最內側,那塊從進來就一首沉寂的止謠紋碎玉,突然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燙,一點原本的冰涼瞬間被暖意取代,溫度一點點往上升,隔著布料都能清晰感覺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