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焱指尖死死攥住鹽商貨單的毛邊，粗糲的藤紙蹭得指腹發疼，指節一點點繃得泛白。
腦海裡猝不及防竄出兩個清晰的畫面，一個是霍格沃茨走廊燒得發黑的黑魔標記，顏料縫隙裡嵌著細碎的銅屑，光澤質地和顧言隨身帶的銅徽分毫不差，當時滿場騷亂，只有他盯著那點冷光看了三秒。另一個是鄧布利多蹲在現場撿那半張帶雲紋的草稿，指尖蹭過紋路的時候，連眉梢都沒動一下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就把草稿揣進了口袋。
他之前只當這兩個細節是霍格沃茨卷的零碎線索，沒想到跨了整整一個世界，在帕拉迪島的王室特使身上，居然能看到一模一樣的雲紋。顧言的佈局比他預想的深了不止一層，這水渾得很，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，先把身份藏好才是頭等大事。
宋焱指尖鬆了鬆，低頭假裝捋平貨單上起皺的邊角，順勢把目光從主席臺方向移開，臉上依舊是那副謹小慎微的鹽商模樣，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半分。
暖燭燒得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，空氣中飄著烤鹿肉的焦香和甜葡萄酒的味道，女眷綢緞裙襬蹭過地毯的細碎聲響混在低低的交談聲裡，一切都正常得很，沒人留意到角落這個不起眼的小商人剛才經歷了多大的衝擊。
凱斯整了整中央憲兵制服的領口，把肩線捋得筆挺，快步走上主席臺，對著雷斯躬身行禮，雙手把提前準備好的密檔遞了上去。
“特使大人，這是屬下查到的調查兵團異動密檔，請您過目。”
雷斯淡淡掃了他一眼，伸手接過密檔，隨手放在桌沿，指尖碰了碰袖釦上的雲紋紋路，語氣公事公辦。
“辛苦了，等招兵結束我會仔細看。”
凱斯應聲退到主席臺側位站好，雷斯抬手理了理王室禮服的領口，示意侍者拉開主席臺側的金絲絨幕布，準備上臺講話。
宋焱的餘光不經意掃過會場後排，心臟突然咯噔一下。
穿深灰色調查兵團制服的米可混在護衛隊伍裡，腰間掛著調查兵團的徽章，正順著過道往主席臺方向巡查，眼神掃過會場每一個角落，明顯是在找什麼人。
宋焱立刻往柱子陰影裡縮了縮，把半張臉完全躲到貨單後面，連肩膀都往陰影裡收了收，徹底把身形藏住。對方是調查兵團核心軍官，觀察力遠超常人，要是這時候被認出來，之前所有的佈置就全白費了。
米可的腳步停在前排貴族身邊，皺著眉掃了一圈，沒發現異常，又繼續往側邊走去，宋焱懸著的心才稍微落了一點。
侍者拉開金絲絨幕布，對著雷斯做出請的手勢。雷斯緩步走上主席臺，站到麥克風前，抬手往下壓了壓。
原本嗡嗡的交談聲瞬間停了下來，全場落針可聞，連酒杯碰撞的輕響都沒了，所有貴族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臺上的雷斯身上，神態恭敬。
雷斯清了清嗓子，翻開燙金封面的王室講稿，語氣正式威嚴。
“諸位貴族代表，本次新兵招募是王室批准的核心防務計劃，任何人不得干擾。”
前排的貴族立刻齊聲回應，態度恭順。
“謹遵王室命令。”
雷斯滿意地點了點頭，開始逐字逐句念講稿上的新兵招募政策內容，低沉平穩的聲音順著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。
宋焱躲在柱子後面，悄悄調勻呼吸，催動識海的精神力，一點點鋪開劣化寄生獸的精神陣網。他把精神力拆得極碎，混在周圍貴族的意識流裡，就像之前躲全城搜捕的時候一樣，完全和普通人的閒聊波動融在一起，半分異常都露不出來。
他連續測試了三次精神力的強度，確認剛好覆蓋周圍十米的範圍，波動強度和普通人咬耳朵閒聊的強度差不多，就算是有超能探測手段，也只會以為是貴族私下交談的意識流，根本查不到源頭。
燭火星子爆開，發出細碎的噼啪聲，米可走到會場側邊的護衛身邊，低頭和對方說了句什麼，沒往宋焱的方向看，宋焱徹底鬆了口氣。現在全場注意力都集中在雷斯的講話上，沒人會留意角落的異常，正是散播謠言的最佳時機。
雷斯的講話還在繼續，唸到核心防務條款的時候，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“王室將全力封鎖牆外情報，避免引起民眾恐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