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焱指尖蹭過那道淺刻紋路，指腹下凹凸的刻痕磨得皮膚髮澀。
他翻來覆去比對了三遍，這紋路的走勢確實和顧言所有云紋都對不上，完全是另一種章法。
指尖的觸感慢慢和當年霍格沃茨走廊的記憶重合。當年出事現場，牆上燒得發黑的黑魔標記顏料縫裡，混著一點細碎的淡金色金屬屑，材質和顧言的銅徽一模一樣，滿場人都盯著倒地的學生，沒人留意那點異常，只有他悄悄摳了半粒藏了起來。
後來鄧布利多蹲在標記旁撿起草稿，指尖蹭過紙邊的雲紋印記，半分驚訝都沒有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就把草稿揣進了口袋。那時候他只當鄧布利多早就知道顧言在霍格沃茨佈網，現在想來，原來那時候就有別的雲紋存在，老頭早早就看出來不對勁。
舊木板牆突然震了震，樓下傳來清晰的敲門聲，接著是喝罵著叫戶主開門的聲音，順著夜風飄上來。
宋焱瞬間繃緊肩背，停下摩挲羊皮的動作，側耳仔細聽。
皮鞋踩過石板路的咯噔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從街口方向一步步朝著閣樓這邊挪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經上。
顧言帶著人從城西搜過來，一刻鐘掃半條街，現在離這兒還剩三個街區，再過半個時辰，肯定能搜到這間無人居住的破閣樓。
宋焱貼著隔板，後背蹭過涼透的朽木，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。
只要顧言搜到這兒，鋪開精神網一探，肯定能順著微弱的精神波動摸到對面鍛鐵作坊，萊納提前發動進攻的計劃會直接暴露，別說破牆，能不能走出希幹希納區都是問題。
他必須把顧言引開。
只要引開半個時辰，萊納就能整理好裝備順利動身，就算顧言後來發現不對，也追不上已經出發的巨人小隊。哪怕自己最後被堵住，核心計劃已經成了，怎麼算都不虧。
宋焱摸出內層衣袋裡磨毛的牛皮記事簿，翻到剛寫完“提前動手”那頁，指尖扣住空白邊角，狠狠一撕。
刺啦一聲輕響，手掌大的碎紙落在掌心，紙邊帶著剛撕開的毛茬。
他閉上眼，識海里泛起極淡的微光，催動自身精神力，一點點滲進碎紙的纖維裡。
沒幾秒鐘，整張碎紙就均勻沾上了他獨有的精神印記，足夠顧言的追蹤水晶在半里之外就感應到。
宋焱抬手推開半朽的木窗，老舊木頭髮出悠長的吱呀呻吟，夜風瞬間捲了進來，吹得額前碎髮貼在汗溼的額頭上，涼得刺骨。
他探出頭掃了一眼風向，夜風順著街巷往城北吹，正好吹向王室秘密倉庫的方向，和他之前扔給顧言的假地圖位置完全一致。
宋焱抬手，指尖一鬆，沾了印記的碎紙順著風勢飄了出去，打著旋兒往城北方向飄，夜色太黑，沒飄出去多遠就沒了蹤影，只有一點衣角似的白影晃了晃，徹底消失在濃黑裡。
他輕輕合上木窗，插好半朽的插銷，轉身溜回原來的隔板藏身死角，重新貼緊牆面，湊到窗縫邊往外看。
緊繃的肩背鬆了半分，只有後脊沾著的冷汗還涼絲絲的，貼著皮膚髮僵。
沒等多久，就看見顧言手裡那枚透亮的追蹤水晶，隔著半條街亮起了淡藍色的微光。
水晶的細針猛地一轉，狠狠偏向城北方向，釘死了王室秘密倉庫的位置，針尖抖都不抖一下。
顧言快步順著指標方向走過來，白色衣襬掃過街邊的灌木，帶得枝葉嘩嘩響。沒走兩步，他就看見掛在灌木枝椏上勾住的那片碎紙，伸手摘了下來。
指尖蹭過碎紙的纖維，熟悉的精神印記瞬間傳上來，和宋焱的氣息分毫不差。
顧言轉身對著跟上來的搜捕隊長，語氣冷硬。
“全隊跟我往秘密倉庫追。”
“別讓宋焱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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