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到冰涼黑石，麻鹽粗布磨得指腹發疼。宋焱猛地停步，蹲身揉昨晚蹭破的膝蓋。
指尖把碎片翻覆摸了三遍，凹凸雲紋分毫不差——尉涼舟銅哨、霍格沃茨黑魔標記顏料屑、馬林梵多草帽旁痕跡。剛才明明把兩塊塞進頂樓糊了三層舊報紙填爛泥的牆縫，塞抄本時還特意碰過。爬排水管、滑雨棚、鑽暗巷、混流民，暗袋口攥得死緊，連爛蘋果核都沒漏，這碎片怎麼回來？
麻鹽袋裡的幹麥殼扎進指縫，宋焱吸口氣，掐住傷口轉移注意力。巷口梧桐葉飄下來，落在青石板溼冷光斑上，遠處臨時營地狗吠炸起，接著是悶得像敲鼓的馬蹄，從瑪利亞之牆轉進舊議會區外的主幹道。
宋焱立刻把碎片塞麻鹽袋最底層，用幹麥殼埋嚴，又壓了半塊爛菜葉子。他蹲牆根抱膝假裝打哆嗦，眼從頭髮縫裡往外瞟。
主幹道亮起三盞火把，晃得厲害。為首的穿洗得發白的自由之翼，兜帽被風吹掀，露標誌性銀灰頭髮——宋焱一眼認得出是埃爾文。身後三個同制服士兵，還有個穿灰布長袍兜帽半遮的人，只露銀灰眼睛。宋焱盯著愣了兩秒，眼熟得很，霍格沃茨天文塔、馬林梵多都見過。
宋焱心裡沉了沉。還好，對方好像沒認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扯扯皺巴巴的麻外套，把臉上黑泥抹勻，從旁邊裹破毛毯打盹的老頭手裡拿過半瓦罐涼井水，塞了個啃剩的紅蘋果核。
老頭迷迷糊糊睜眼，接過核塞進懷裡，閉眼。
宋焱抱著瓦罐晃到臨時營地圍欄邊，故意乾啞咳嗽幾聲。
巡邏的鎖子甲士兵立刻轉身，長矛指他：
“不許靠近！滾！”
宋焱往後退兩步，聲音沙啞帶討好：
“軍爺，瑪利亞逃來的流民，渴……遞點水？”
帳篷裡突然有響動。埃爾文掀簾子出來，抬手：
“別嚇他。”
他走到圍欄邊接瓦罐。宋焱趁機把袖裡疊好的偽造密信，夾進他自由之翼袖口內側暗袋——剛才特意騰的。
指尖蹭過繡線的瞬間，宋焱立刻縮手，抱著瓦罐晃回牆根，蹲回老頭旁邊假裝揉膝蓋，眼偷瞟埃爾文。
站在埃爾文身後的灰布兜帽，目光掃過他蹲的地方，停半秒，移向舊議會區。
三個士兵湊在埃爾文耳邊低聲說句什麼，埃爾文臉色沉了一分，應了聲。
宋焱心跳快了半拍。剛才那眼神，不對勁。不管了，先辦事。
埃爾文喝了兩口，把瓦罐還士兵：
“累了，單獨歇會。”
三個士兵立刻點頭，站在帳篷兩側。灰布兜帽也點頭，站正門口。
埃爾文掀簾子鑽進去，留了條小縫。微弱燭光漏出來，照亮一小塊地面。
宋焱躲在對面牆根陰影裡，眼盯著小縫。半分鐘後，縫裡映出他的身影——掏出暗袋的密信，拆泛黃羊皮紙。
埃爾文快速掃完，指尖攥緊，指節泛青白，眉心擰成川。縫裡的燭光晃了晃。
宋焱壓不住嘴角，偷偷勾了勾——之前的鋪墊沒白費！中央議會和馬來巨人戰士小隊的密約，交出調查兵團就停攻羅塞之牆，埃爾文字就猜忌議會，現在肯定坐實。
守在正門口的灰布兜帽，忽然抬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。銀灰色眼睛裡多了絲探究，還是沒說話。
宋焱立刻把笑意壓下去，打了個哈欠，往旁邊湊。剛好有個流民被狗吠吵醒，揉著眼睛坐起來，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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