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頎只緊緊地捂著臉，許久沒有再說話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聲音輕地像呢喃，悶悶的。
道歉自關頎的掌心中傳出，聽不真切。關頎只覺得胸腔和掌心在震動，讓她嘴唇發麻。
半晌無言，關頎自暴自棄地放下捂著臉的手，重新坐了起來。
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！
“對不起！”關頎紅著臉，眼神飄忽不定，“我不該說那樣的話，不該說你活該，是我口不擇言。”
只要開了頭，剩下的，便簡單許多。
“這是無妄之災，你本不該遭受這些。即使你後來真的成為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，我也不應該只將過錯推在你身上。那幫村民的結局雖說慘痛，但不能因此代表他們是無辜可憐的。包括後來……總之，你千萬別放在心上，我只是太氣憤，單純想嘴你兩句。你能不能原諒我……”
關頎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，說著說著，聲音便低了下去。
慌亂解釋間，她並沒有將自己的意思完整表達出來，羞愧又著急。
如果是她陷入這樣的境地，不一定能比許蓁做得更好。人口拐賣，村民是萬惡之源。獻祭殺人，是許川他們的罪。
儘管她本意並非如此，許蓁也是逃不掉的從犯，她有責任在其中。卻不應該只將怒火集中到她身上，關頎知道自己說了很多傷人的話，這是她同樣不能否認的錯誤。
說出口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，是收不回的。那她等會兒遇見許川他們的時候，多罵幾句？
關頎這樣想著。
她只當面罵過許蓁，許川他們既然也有份，肯定是要補回來的。
“你為什麼需要我的原諒？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。”
許蓁倒是沒想到這樣一件小事，關頎竟然還放在心上，本來她自己都沒注意到，“你並沒有做錯什麼，不必負疚愧怍。這件事情，本應該是我向你們道歉。”
許蓁好笑地調侃關頎，摸了摸她低垂的腦袋，“真是一個單純的女孩，下次記得長點心。莫不是隨便來個人賣賣慘，就能輕鬆地贏得你的同情和愧疚？”
“我的遭遇即使再悲慘，也不該把你們牽扯進來……”雖然這一起並非她本意，許蓁卻沒有資格推卸這罪責，只因慘劇因她而起。
事情己經走到今天這一步，過去的無力迴天，只求未來的可以改變。
“你一首都在說關於我們的事情。”關頎想了想，還是覺得不對勁。
許蓁幫助她們的方式，一是告訴她奪舍計劃的內容和她們的處境，二是回答她的問題，那……
“你一開始的下跪，難道只為了道歉？你……是不是還有其他事？”
“確實，你很聰明，也善良。”許蓁苦澀一笑，“所以，我懇求你，放過我哥哥。”
“放過許川？怎麼放過他，做偽證？”關頎“啊”了一聲，不確定地指指自己，“我放過他，他放過我們還差不多……”
“如果你們明天能夠順利逃走，必定報警。而我父親，會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，雖然事實也幾乎如此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說是你父親動的手，或者，對你父親獨攬罪責不提出異議？”關頎大致明白了許蓁的意思。
“是。”許蓁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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