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自己鬧鬼索自己的命？
御花園，陽光穿透繁茂的枝葉，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駁光影。
太監總管福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。
走出假山群數百步，福順終於憋不住了。
他左右環顧，確認四周無人，這才壓低聲音開口：
“皇上……奴才斗膽。萬大將軍剛才可是親口認了，西山大營四萬人馬異動，還有戶部那十萬石糧草……樁樁件件都是謀逆的鐵證啊！”
“您剛才在假山裡，只要摔杯為號，隱在暗處的十二玄衛頃刻間就能將這亂臣賊子拿下。您為何……為何就這麼放他走了？”
蕭景淵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視線落在福順懷裡那把刀上。
抬手，指腹漫不經心地抹過冰冷的刀鋒。
“拿下他？”
蕭景淵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萬嘯天掌軍二十年，西山大營那四萬人，從千戶到百戶，皆是他的提拔的親信。朕今日殺了他容易，明日京郊便會譁變。兵臨城下，你去擋？”
福順縮了縮脖子，抱緊了刀。
“再者，江都水患，十萬火急，災民已經開始易子而食。國庫空虛，戶部那幫老狐狸天天給朕哭窮。萬嘯天倒是有本事，硬生生從各處截了十萬石出來。”
“朕若今日定他謀反，這十萬石糧食便成了贓物，大理寺與三法司會審，走完流程拔給災區，至少需要一個月。江都等不起。”
福順恍然大悟。
“所以，皇上順水推舟，應了他那句‘排戲’的荒唐話？”
“是他自己說的，西山大營絕不妄動，十萬石糧草明日一早直髮江都。”
“一句話沒說，白得十萬石救命糧，順帶壓住了四萬大軍。“
“殺他？太便宜他了。朕要讓他萬家，一筆一筆地把這些年吞進去的，全都吐出來。”
福順連連點頭，心中對眼前這位年輕帝王的敬畏更深了一層。
不費一兵一卒，輕描淡寫間化解了一場足以顛覆朝局的兵變。
這等隱忍與算計，太可怕了。
“不過……”
他的腦海裡，浮現出蘇知魚剛才抱著自己大腿的畫面。
女人哭得鼻尖發紅，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他衣袍上蹭，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：
“皇上明鑑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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