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公主告知蕭錦顏心中瞭然，知道正題來了。她面上不露聲色，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：“八哥是蕭家兒郎，保家衛國是他的本分。他能有今日微名，是蕭家歷代先祖忠烈庇佑，是北境將士用命，更是皇恩浩蕩。公主與阿魯臺汗的讚譽，蕭家愧不敢當。”
薩仁公主擺擺手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郡主不必如此謹慎。我今日來，除了想交你這個朋友，也確實有些話想帶給你，或許也能透過你，帶給銀面小將，甚至帶給大禹的皇帝陛下。”
蕭錦顏抬眸，眼神清亮：“公主請講。”
薩仁公主正色道：“我父汗說，草原上的狼，最討厭藏在暗處的毒蛇。這些年，除了明面上的交戰，草原各部，尤其是我們蒙古和軒墨的匈奴殘部，都察覺到有些不對勁。有一股隱藏的勢力，在暗中向某些部落販賣精良的兵器，甚至是大禹軍中的制式裝備！還許諾一些虛無縹緲的支援，挑撥各部之間的關係，煽動對大禹的敵意。父汗懷疑，這股勢力就藏在大禹內部，而且所圖甚大。軒墨這次來，除了表面上的和親，很可能就是與這股勢力接觸。父汗讓我提醒你們，小心內鬼，更要小心。有人想攪亂整個北境，甚至天下！”
這番話，無異於一道驚雷，印證了蕭錦顏和司徒淵之前的許多猜測！玄不僅在國內經營，其觸角早已伸向了草原！
蕭錦顏壓下心頭的震動，神情嚴肅：“公主此言，事關重大。不知阿魯臺汗可有更具體的線索？比如，與那股勢力接觸的，是草原上哪些部落或個人？他們交易的憑證。聯絡的方式可有痕跡？”
薩仁公主搖頭：“對方非常狡猾，接觸的都是些不得志的小頭人或者貪婪的商人，而且每次交易都透過多重中間人，難以追查源頭。父汗也是綜合了許多零散情報，才拼湊出這個猜測。不過？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父汗說，那些流出的兵器上，有些帶有很細微的特殊標記，不像大禹官造，也不像尋常私鑄。我們的人臨摹了幾個，或許對你們有用。”
她示意身後的侍女取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。蕭錦顏接過開啟，上面用炭筆勾勒著幾個簡略卻獨特的符號。正是變體玄鳥紋與一些兵器部件結合的設計！
“此物，我會設法轉呈。”蕭錦顏鄭重收起羊皮紙，“公主今日之言，蕭家銘記在心。也請轉告阿魯臺汗，蕭家駐守北境，求的是邊境安寧，百姓安居。對於朋友，我們以誠相待；對於躲在暗處興風作浪之輩，無論來自何方，蕭家與北境將士，都絕不姑息！”
薩仁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欽佩，舉杯道：“好！郡主快人快語，與你交談，痛快！但願大禹與蒙古，能少些兵戈，多些如今日這般坦誠的往來。”
送走薩仁公主後，蕭錦顏立刻回到顏苑書房，將羊皮紙上的紋樣與自己之前發現的碎片圖案仔細對比。完全吻合！這徹底坐實了“玄”的勢力不僅滲透朝堂。蓄養私兵，還與境外勢力勾結，意圖攪動天下風雲！
“小姐，薩仁公主帶來的訊息太重要了！”蕭乙難掩激動，“這證明我們的方向沒錯！‘玄’就是那個幕後黑手！”
蕭錦顏卻比他更冷靜：“訊息重要，但也是雙刃劍。薩仁公主為何如此坦誠？僅僅因為崇拜八哥？阿魯臺又為何要主動示警？他就不怕引火燒身，或者被‘玄’的勢力報復？”
她沉思著：“或許，阿魯臺也感受到了玄的威脅，這股不受控制的暗流，可能同樣危及蒙古內部的穩定和他的統治。他這是在借我們的手，去對付共同的隱患。又或許這是他向大禹，向蕭家示好，為未來可能的變化提前下注。”
無論如何，與薩仁公主的這次會面，收穫遠超預期。不僅獲得了關於“玄”勾結外族的確鑿線索，更在某種程度上，為蕭家爭取到了一個潛在的。來自草原的“情報盟友”。
送走薩仁公主的當晚，蕭錦顏並未立即前往戰王府。她需要做些準備。
在顏苑書房中，她屏退眾人，只留小琴在門外守著。沉思片刻後，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，這是她隨身攜帶的自制解毒劑，雖不萬能，卻能應對大多數常見毒素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“小姐，您真要給戰王世子診脈？”小琴有些擔憂，“戰王府水深，若是治不好？”
“不是治不治得好，而是必須治。”蕭錦顏將瓷瓶小心收好，“司徒淵若真倒了，戰王府必亂，山海關不穩，於北境。於大禹都非幸事。況且......”她頓了頓，“他體內這毒，我很好奇。”
前世作為頂尖軍醫，她對毒理病理有著近乎本能的探究欲。司徒淵身上這毒，能潛伏多年而不致命，卻讓他纏綿病榻。形銷骨立，這種控制力與殘忍，讓她不得不聯想到幕後那個“玄”。
或許，從這毒入手，能揭開“玄”的又一層面紗。
是夜，亥時三刻，戰王府聽雪軒。
室內燭火昏黃，藥香氤氳，司徒淵已屏退左右，只留貼身侍衛影一在側。他靠在輪椅上，面色在燭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勞煩郡主深夜前來。”司徒淵聲音微啞，帶著久病之人特有的氣弱，卻依舊從容。
蕭錦顏在他對面落座，沒有寒暄，徑直將日間與薩仁公主的對話，以及羊皮紙上的玄鳥紋樣，悉數告知。
司徒淵仔細端詳那些紋樣，蒼白的臉上神色幾經變幻：“阿魯臺！倒是隻老謀深算的狐狸。他這一步棋，走得妙。既賣了人情，又撇清了自身，還能借力打力。”他抬眸看向蕭錦顏，眼中有一絲讚許，“郡主如何回應，堪稱典範。不承諾，不授人以柄，卻表明了共同對敵的立場。”
“世子過譽。”蕭錦顏道，“如今線索交匯，指向愈發清晰。西山密道直指皇陵，與外族勾結的軍械證據，加之朝中潛藏的黨羽，這一切都表明，玄所謀者大，恐非僅是皇位，而是要顛覆現有秩序，甚至與前朝復國有關。我們必須更快行動。”
司徒淵頷首：“不錯。西山密道之事，我已加派人手，從皇陵外圍反向偵查。至於軒墨與二皇子的會面，就在明日。我已安排妥當，屆時你我同往悅來茶樓。或許，能從他們的對話中，聽到更多關於‘玄’的資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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