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斬立決六月十八，午時三刻，刑場。
天空陰沉，烏雲壓城，彷彿連老天都不願見這血腥一幕。可刑場周圍卻人山人海，百姓們擠擠挨挨，伸長了脖子，議論聲。咒罵聲。嘆息聲交織成一片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，人群騷動起來。只見一隊官兵押著一輛囚車緩緩駛來。囚車裡，宋文昌身著白色囚衣，披頭散髮，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。他痴痴傻傻地坐在車裡，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，只顧低頭玩著自己髒汙的手指，時不時發出“嘿嘿”的傻笑。
“呸！貪官！不得好死！”
“還我血汗錢！”
“扔他！”
爛菜葉。臭雞蛋。石塊如雨點般砸向囚車。宋文昌被砸中了額頭，鮮血直流，卻依然傻笑，彷彿感覺不到疼痛。一個雞蛋正中他面門，蛋液糊了滿臉，他竟伸出舌頭舔了舔，咂咂嘴，像是在品嚐美味。
這瘋癲模樣，讓圍觀的百姓更加憤怒，裝瘋賣傻，想逃過一劫？沒門！
刑場對面，一家名為“清風閣”的茶樓二樓雅間內，蕭錦顏臨窗而坐。她今日換了男裝，面容也稍作修飾，膚色塗暗了些，眉形加粗，看起來像個清秀少年。蕭乙和小琪也做了偽裝，扮作隨從模樣。
三人靜靜看著樓下的一幕。
蕭錦顏的目光從宋文昌身上掃過，沒有同情，只有冰冷的平靜。這個人，手上沾著蕭家十萬將士的鮮血，死有餘辜。那一夜給他的神經毒素，劑量控制得恰到好處，讓他神智全失，受盡屈辱，卻又保留基本生理功能，能清醒地感受死亡的恐懼。
這才是真正的懲罰。
忽然，隔壁雅間傳來輕微的響動，似乎是有人推開了窗戶。蕭錦顏眼神微動，蕭乙立刻會意，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。
片刻後，蕭乙返回，低聲道：“小姐，是表小姐......宋側妃。她一人帶著個丫鬟，也做了偽裝，在隔壁。”
蕭錦顏點點頭，並不意外：“她肯定會來送她祖父最後一程。”
畢竟，那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。哪怕宋家倒臺，哪怕宋文昌成了全京城的笑柄，宋瑩瑩骨子裡那份高傲與執念，也不會允許她完全割捨。
“宋子源和其他人，下午就押送出京，發配邊疆。”蕭乙繼續稟報。
蕭錦顏沉吟片刻：“給押送的衙役打點好。宋子源表面上不得宋文昌喜愛，但這些年經手的事情最多，知道的秘密也最多。在半路上，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逃走。”
蕭乙眼睛一亮：“小姐是想放長線釣大魚？”
“嗯。”蕭錦顏端起茶盞，輕抿一口，“派人暗中跟著他。看看他脫身後，會去找誰。如果他不去找幕後之人？”她頓了頓，“那就繼續跟著，看他是不是去找姚蘭茹私奔。”
小琪在一旁忍不住道：“小姐，萬一宋子源誰也不找，就自己躲起來呢？”
“那就讓他躲。”蕭錦顏放下茶盞，語氣平淡，“一個喪家之犬，能躲多久？只要他活著，就總會有動作。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她看向窗外。此時囚車已駛入刑場中央，宋文昌被拖下囚車，押上斷頭臺。監斬官宣讀罪狀，聲音洪亮，每念一條，臺下百姓的咒罵聲就高一分。
宋文昌跪在斷頭臺上，依舊痴傻地笑著，對頸側那柄寒光閃閃的鬼頭刀毫無反應。
午時三刻到。
“斬！”
令牌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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