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等候魚餌京城,皇宮,東宮書房。
太子司徒晟放下手中的邊關急報,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紫檀木椅背上,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,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。暢快的輕笑。
“好,好得很!”他指尖彈了彈那份染著邊關風塵氣息的奏報,“蕭錦洲。蕭錦陽重傷垂危,蕭家軍連損兩員青年將領,軍心必然受挫。銀面小將舊疾復發,遠遁江南求醫,蕭家這棵大樹,終於開始顯露出敗象了。”
幕僚趙先生躬身在側,臉上也帶著幾分喜色:“殿下,此乃天助我也。蕭家軍在北境經營多年,猶如鐵板一塊,縱然我們曾安插人手,也難入核心。如今其自家兒郎接連折損,蕭逸縱是鐵打的心腸,恐怕也難免傷痛影響判斷。將軍府更是直接閉門謝客,連錦顏郡主和蕭老太君都病倒了,可見打擊之重。這正是殿下進一步削弱蕭家影響力。鞏固自身地位的大好時機。”
司徒晟眼中精光閃爍:“蕭家確實是塊硬骨頭,蕭逸老辣,蕭錦輝勇悍,幾個小的也不差,若非他們自己內部接連出事,還真不好下手。傳令下去,讓我們的人,在朝堂上。在民間,適當地加把火。蕭家男兒戰死沙場固然可敬,但連損數人,是否也說明蕭家氣運已衰,後繼乏力?北境安危,是不是該考慮讓其他將領也分擔一些了?”
趙先生會意:“屬下明白。定會將蕭家軍元氣大傷。北境或將不穩的言論,巧妙地散佈出去。只是皇上那邊?”
司徒晟冷哼一聲:“父皇對蕭家,不過是念著舊情和用得順手罷了。如今蕭家顯出頹勢,又有拓跋渾大兵壓境,父皇就算想保,也得掂量掂量北境的實際情況和朝中的輿論。我們只需推波助瀾,不必做得太明顯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
二皇子府,內院暖閣。
絲竹聲聲,酒香氤氳。司徒鴻摟著新納的側妃烏蘭公主,舉杯對飲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。
“愛妃,聽到了嗎?”司徒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指著桌上那份同樣內容的戰報,“蕭家又折了兩員小將!你那拓跋渾大王,果然厲害!這才圍關幾日,就讓蕭家損兵折將,顏面掃地!”
烏蘭公主依偎在他懷中,笑容嬌媚,眼底卻掠過一絲草原兒女的野性與快意:“大王神勇,乃長生天庇佑的草原雄鷹。蕭家?不過是大王南下路上的一塊絆腳石罷了。如今這石頭自己裂了縫,離徹底粉碎還遠嗎?”她纖纖玉指劃過戰報上“重傷垂危”四個字,語氣輕慢,“蕭家男人死得越多越好,這樣,殿下您在朝中,不就少了許多掣肘?妾身聽說,將軍府如今門可羅雀,連那位金尊玉貴的錦顏郡主都憂思成疾了,真是可憐呢。”
她口中說著可憐,語氣裡卻滿是譏誚。她來大禹和親,本就是為了替兄長軒墨和背後的勢力鋪路,同時也要親眼看著壓制匈奴多年的大禹將門蕭家,是如何一步步衰敗的。如今蕭家接連受挫,正合她意。
司徒鴻哈哈大笑,用力摟緊懷中溫香軟玉:“說得好!蕭家倒了,北境軍權才有機會重新洗牌。到那時,本王有愛妃這位草原公主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?”他低頭在烏蘭耳邊曖昧低語,“今晚,當再浮一大白,好好慶祝一番。”
暖閣內,春光旖旎,似乎已提前預知了勝利的歡愉。
戰王府外,陰影深處。
蕭乙和影一如同兩尊石像,已在此處潛伏了整整兩夜一日。秋露寒重,打溼了他們的衣襟髮梢,兩人卻紋絲不動,目光如隼,死死鎖定了戰王府周邊百丈範圍內的每一處風吹草動。
“影一兄,郡主說就在這幾日,可眼看偽蠱波動都要散了,魚兒還不見蹤影。”蕭乙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小姐在北境生死搏殺,他們卻在京城苦等,這份煎熬並不輕鬆。
影一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著,聲音同樣低沉:“郡主算無遺策,既說會來,就一定會來。對方行事詭秘,耐心必然極佳。越是最後時刻,越要沉住氣。你看?”
他話音未落,蕭乙也同時注意到了。
一個身穿普通灰色布袍。頭戴寬簷斗笠。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,從不遠處一條小巷中慢悠悠地踱了出來。他手裡提著一個常見的竹編藥箱,看起來像個走街串巷的郎中。然而,他行走的路線卻有些奇怪,並不沿街叫賣,也不像有明確的目的地,反而在戰王府外圍的幾個特定位置徘徊,時不時停下腳步,側耳傾聽,或者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。黑乎乎彷彿羅盤又似龜甲的東西,低頭看著,口中唸唸有詞。
那模樣,不似看病,倒像是在測量。感應著什麼!
蕭乙和影一的心臟同時猛地一跳!來了!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凌厲的殺意和志在必得。
那中年男子在王府西側牆根下停留得最久,那裡距離聽雪軒最近。他手中的黑色物件似乎有了微弱的反應,發出淡淡的。幾乎看不見的幽光。男子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混合著疑惑的表情,低語道:“奇怪?波動怎地如此紊亂?時而瀕臨爆發,時而又似被強行壓制,莫非那老鬼失手了?還是世子體內另有變故?”
他猶豫了一下,似乎想靠近些確認,又顧忌王府守衛。最終,他咬了咬牙,從藥箱夾層裡取出幾根顏色詭異的線香和一包粉末,看樣子是打算用更直接的方法進行試探或加強感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