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等待時機蕭錦顏靠在木架上喘息片刻，再次寫下詳細的調理方子和注意事項，交給守在外面的蕭三：“照看五哥，和六哥一樣，不得移動，按時用藥，有任何變化立刻叫我。”
做完這一切，她幾乎是用意志力強撐著，走出了營帳。
天色已近黃昏，殘陽如血，映照著玉門關巍峨的輪廓和戰後尚未清理完畢的狼藉。
蕭逸的中軍大帳內，燈火早已點亮。老將軍獨自坐在案後，面前攤開著地圖和軍情簡報，眉頭緊鎖，但眼神深處，卻有一絲期待。
帳簾掀開，蕭錦顏走了進來。她已換了身乾淨的青色布袍，長髮簡單束起，面具下卻掩不住眼底深重的疲憊和那一抹冰封的銳利。
“三叔。”她聲音平靜。
“小九，快坐。”蕭逸連忙起身，想扶她，卻被她擺手拒絕。他看著侄女挺直的脊樑，心中又是驕傲，又是心疼。“小五小六那邊？”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蕭錦顏在蕭逸對面坐下，目光落在桌案的地圖上，“五哥需長期調養，能恢復幾成尚未可知。六哥的左手筋脈雖接上，但日後恐難恢復如初，持刀是不可能了，需另尋他路。”
蕭逸沉默，虎目微紅。這已是最好的結果，若非小九及時趕到並施展回春妙手，這兩個侄子恐怕都凶多吉少。
“拓跋渾那邊情況如何？”蕭錦顏問起了正事。
蕭逸精神一振，將斥候最新回報的情況一一說明：“前鋒營大敗，哈森。巴特爾被你陣斬，王旗被毀，又與你一場激戰，拓跋渾暴怒異常，但似乎並未喪失理智。他收攏了潰兵，加強了中軍戒備，並派出了大量遊騎搜尋你的蹤跡，同時似乎也在整頓兵馬，有後撤或調整部署的跡象。另外，蒙古阿魯臺部在百里外按兵不動，但斥候活動頻繁，似在觀望。”
蕭錦顏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，最終點在代表拓跋渾大營的位置：“他損失了兩員先鋒大將，糧草被焚，水源被汙，士氣遭受重創，更在王旗被毀。與我交手未佔便宜的情況下威望受損。此刻，他看似憤怒，實則進退兩難。強攻玉門關，他已無十足把握，且要擔心我們趁勢反擊，更要提防後路被斷。撤兵？損兵折將。灰頭土臉地退回草原，他如何向王庭交代？如何震懾其他部落？”
她抬起頭，眼中寒光閃爍：“所以，他現在最可能做的，是穩住陣腳，等待時機，或者尋求與蒙古阿魯臺部更緊密的勾結，甚至可能想誘使我們出關，在野外決戰，以挽回顏面。”
蕭逸點頭：“與我所想不謀而合。此獠不除，北境永無寧日。他就像一頭受傷的惡狼，這次打疼了他，但沒打死，等他緩過勁來，必定會再次撲上來，更加兇狠。”
“那就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。”蕭錦顏聲音冷冽，“趁他病，要他命。他既然想穩，我們就逼他動，逼他亂，逼他不得不與我們決戰，或者......把他徹底趕回漠北老家，甚至讓他永遠留在關外！”
“如何逼？”蕭逸身體前傾。他知道，自己這個侄女，不僅勇武過人，謀略更是不凡。
蕭錦顏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幾條線：“第一，繼續加強襲擾。疤臉那支人馬不能停，目標擴大，不僅僅是糧草輜重，還有他的傳令兵。小股巡邏隊。甚至是他派出去聯絡蒙古的使者。要讓他感覺四面八方都是敵人，風聲鶴唳，草木皆兵。”
“第二，放出訊息。就說銀面小將傷勢無礙，正在集結精銳，不日將再次突襲，目標直指他拓跋渾的人頭。同時，暗示我們已與山海關戰王府達成密約，將東西夾擊。真真假假，讓他疑神疑鬼，無法判斷我們的真實意圖和兵力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，”蕭錦顏指尖重重點在玉門關與山海關之間的某個位置，“我們主動出擊，但不是正面強攻他的大營。派一支精銳騎兵，人數不必多，但一定要快。要狠，繞過他的正面防線，穿插到他後方與蒙古勢力範圍的交界處，做出欲斷其歸路。或與山海關聯絡的態勢。拓跋渾後方不穩，又擔心被兩面夾擊，必然要分兵應對，或者被迫後撤收縮防線。屆時，他的破綻就會露出來。”
蕭逸聽得眼中精光暴射，撫掌讚道：“妙！虛虛實實，攻其必救！小九，你這用兵之道，簡直神鬼莫測！比你爹當年，還要更勝一籌！”他隨即又皺眉，“只是，穿插敵後，風險極大，派誰去？需要一員膽大心細。勇猛果決的悍將。”
蕭錦顏看向蕭逸：“四哥如何？”
蕭錦源？蕭逸沉吟。蕭錦源勇武足夠，此前作戰也頗勇猛，但獨自領兵執行如此兇險複雜的任務......
“四哥此前因五哥六哥重傷，心中憋著一股邪火和愧疚，正需一場硬仗來證明自己，也為兄弟報仇。他性子雖直，但並不莽撞，只要交代清楚任務目標和行動準則，他可堪大任。”蕭錦顏分析道，“另外，我會讓蕭雷帶一隊精銳同行，負責偵查。傳訊和應急。再配上一名熟悉漠北地形的老向導。”
蕭逸思索片刻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！就派錦源去！也該讓他們這些小子獨當一面了！我給他五千，不，三千輕騎！要的就是速度與隱蔽！”
“三千精騎，足矣。”蕭錦顏點頭，“另外，三叔，關內主力也要動起來。明日一早，戰鼓擂響，大軍出關列陣，做出要大舉進攻的態勢，但只做牽制，不必真的全面接戰。目的是給拓跋渾施加正面壓力，讓他無暇他顧，也為四哥的穿插行動創造機會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蕭逸豪氣干雲，“老子憋了這麼多天，也該讓拓跋渾那老小子嚐嚐我蕭家軍的鐵拳了！”
叔侄二人又詳細推敲了各個環節，確定了聯絡方式。接應地點。以及各種突發情況的預案。直到夜深，蕭錦顏才拖著更加疲憊的身軀，返回自己的營帳。
她先去看了一眼蕭錦陽，蕭三回報，六公子灌了藥後，高燒稍退，睡得安穩了些。又去看了蕭錦洲，脈象依舊微弱但平穩。她稍稍放心，自己服下兩顆調息的藥丸，盤膝坐在簡易床鋪上，開始運功調息，恢復幾乎枯竭的內力與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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