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暫避鋒芒京城，將軍府
灰隼帶來的密信，在深夜悄無聲息地送到了蕭乙手中。
蕭乙在書房昏暗的燈光下展開信紙，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和內容，心頭劇震。小姐在北境搏殺，竟還時刻擔憂著京城的家人，甚至已經預判到京城將有大亂！
他不敢怠慢，立刻帶著密信求見蕭老太君。
榮氏也在老太君房中，兩人正在商議府中近日的“病況”該如何延續，以配合北境傳來的“銀面小將重傷”訊息。
當蕭乙將密信內容低聲念出後，房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
蕭老太君坐在黃花梨木的圈椅裡，手中捻著一串佛珠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九丫頭，長大了。思慮周全，殺伐果斷之餘，亦知保全退路。她說的對，京城這潭水，越來越渾了。我們留在這裡，確實是她和蕭家軍的軟肋。”
榮氏眼圈微紅，既有對九兒遠在邊關重傷未愈還要殫精竭慮的心疼，也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的擔憂：“母親，九兒考慮得是。我們在京中，那些魑魅魍魎確實更容易拿捏我們做文章。去護國寺是個辦法。只是，這一走，府中空虛，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們蕭家真的敗了？對北境軍心，對朝堂風向，會不會有影響？”
蕭老太君冷哼一聲，佛珠在手中捏得略緊：“敗了？蕭家的脊樑還沒斷！只要北境軍旗不倒，只要九丫頭和逸兒他們還在，蕭家就倒不了！暫時的退讓，是為了更好的出擊。至於朝堂風向？”她眼中閃過一絲譏誚，“那些見風使舵的，由他們去！正好看看，誰是朋友，誰是鬼！”
她看向蕭乙：“九丫頭信中安排得甚為妥當。就按她說的辦。蕭乙，你立刻去安排，府內明日便開始按計劃行事。小琴那裡，你去交代清楚，務必演好‘病重郡主’。離府的車馬。路線。護衛，由你和蕭一。蕭二全權負責，務必要做到萬無一失！護國寺那邊，既然九兒說有人接應，想必她已安排妥當，你們提前聯絡確認。”
“是！老太君放心，屬下定不辱命！”蕭乙肅然領命。
榮氏也定了定神，道：“母親，對外的事情，兒媳來操持。祈福之事，由我提出最為合適。只是我們這一走，府中還需留幾個可靠又機靈的人，既要做出蕭家頹敗之象，也要能留意京中動靜，及時傳遞訊息。”
蕭老太君點頭：“這些細節，你們去商議。記住，動作要快，但也要自然，不能讓人看出是倉皇逃離。”
翌日，將軍府內
一種沉重而悲慼的氣氛，開始在將軍府內瀰漫。
先是郡主居住的顏苑傳來訊息，錦顏郡主昨夜病情突然惡化，高燒不退，囈語連連，嘔血數次，幾位大夫輪流診治，皆搖頭嘆息，言“鬱結於心，傷及肺腑，油盡燈枯之兆”。
緊接著，蕭老太君聞訊，趕往錦華苑探望，見到孫女慘狀，悲呼一聲“我苦命的九兒！”，當場昏厥過去，被眾人七手八腳抬回“榮禧堂”，亦是臥床不起，湯藥不進。
一日之間，將軍府兩位最重要的女主子雙雙病危，府中上下亂作一團，哭聲。嘆息聲不絕於耳。
榮氏強撐精神主持大局，但臉上憔悴悲慼之色難掩。她一面延請京城名醫，一面派人去各大寺廟道觀捐香油。求符水，忙得腳不沾地，卻依然不見起色。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，迅速傳遍了京城勳貴圈子。
“聽說了嗎？將軍府的錦顏郡主，怕是不行了！”
“何止郡主！蕭老太君也急火攻心，病倒了！唉，蕭家真是接連打擊啊！”
“可不是嗎？北境兩個孫子重傷垂危，銀面小將也生死未卜，京裡這唯一的孫女和老太君再有個三長兩短，蕭家這氣運，看來是真的到頭了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！瘦死的駱駝比馬大，何況蕭家軍還在北境呢！”
“軍心？主將都重傷垂危了，還能有多少軍心？我看啊，蕭家這次怕是難了。”
各種議論。同情。惋惜。乃至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，在京城各處悄然流傳。
太子府中，司徒晟聽到稟報，眉頭微挑，對幕僚道：“蕭家女眷接連病倒，看來北境的訊息對她們打擊確實不小。傳令下去，以孤的名義，送些上好的藥材去將軍府，聊表慰問。另外，讓我們的人，繼續散佈蕭家氣運衰微的言論，但要把握好度，莫要太過明顯。”
二皇子府，司徒鴻則是撫掌大笑，對懷中的烏蘭公主道：“愛妃你看！連老天都在幫我們！蕭家男人在邊關死傷，女人在京裡病倒，這不是氣數已盡是什麼？看來用不了多久，這將軍府就要換主人了！”他心中盤算著，是否該趁此機會，在朝中進一步推動削弱蕭家兵權的提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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