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遠航的種子蕭錦顏笑了，這次是真心的笑。她拿起炭筆，開始給蕭錦輝講解更復雜的複式記賬法。油燈下，兩個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，一個教得認真，一個學得專注。
窗外，春夜的風還帶著寒意，但書房裡的燈，一直亮到深夜。
而在院子的另一角，蕭乾和蕭乙站在暗處，看著書房窗戶透出的光亮。
“八少爺...或許真能成事。”蕭乾突然說。
蕭乙點頭：“小姐看人，從沒看錯過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蕭乾又問：“京城那邊...太子的眼線，處理得怎樣了？”
“蕭五已經安排好了。”蕭乙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三天後，吏部尚書的小舅子會在賭坊欠下鉅債，牽扯出江南鹽稅案；五天後，工部右侍郎的管家會‘意外’暴斃，留下他貪汙河堤款的證據；七天後，禮部...”
他沒說完，但蕭乾已經明白。這一連串的“意外”，足夠太子和他那幾個兄弟忙活一陣子了。短期內，他們應該沒精力再盯著北境。
“小姐的手段...”蕭乾頓了頓，最終只說了一句，“越來越像大爺了。”
不，或許比大爺更狠，更絕。蕭乙在心裡補充。但他沒說出口，只是看著書房那扇窗，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。
小姐才六歲啊。
可這世道，從來不管人幾歲。它只會把刀架在你脖子上，問你：要死，還是要活？
而小姐選擇了第三條路——把刀奪過來，架回去。
夜更深了。書房裡的燈終於熄滅，整個院子沉入寂靜。只有院後那片地裡，新發的嫩芽在夜色中悄悄生長，等待破土而出，等待陽光雨露，等待一個豐碩的秋天。
春天種下的不只是種子，還有希望，還有謀劃，還有一場即將席捲整個王朝的風暴。
而這一切，都從一個六歲女童滿是血泡的手掌中，悄然開始。
次日深夜，蕭乙推門進來時，蕭錦顏正坐在書案前對賬。燭火將她小小的身影投在牆上，拉得很長。她手中執筆，眉頭微蹙，一行行數字在她眼中跳躍。計算。歸檔。這半年來，她不僅練就了一身武藝，更將生意做到了大禹十三州，商行的名號，如今已隱隱有與京城老字號分庭抗禮之勢。
“小姐。”蕭乙躬身行禮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生怕打擾了她的思緒。
蕭錦顏抬起頭，眼中還殘留著數字的影子。她揉了揉眉心，放下筆：“蕭乙，坐。”
蕭乙沒坐，只是上前一步：“小姐，您找我有事？”
“去西洋的隊伍什麼時候出發？”蕭錦顏開門見山。這是她籌劃已久的一步棋，關乎北境乃至整個大禹的未來。
蕭乙答道：“一個月後，蕭風帶隊。船隻已經備好，是江南船廠新造的海船，能載重五千石，抗風浪能力強。船員都是挑選的老水手，其中一半是暗衛營退下來的，忠誠可靠。”
蕭錦顏點點頭。蕭風是暗衛營最擅長潛伏偵查的暗衛之一，派他去，她放心。
“貨物準備得如何？”
“按您的吩咐，準備了絲綢。刺繡。瓷器。茶葉各二十箱，還有十箱您設計的‘四季香皂’禮盒，用的是最精緻的包裝。”蕭乙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另外，還準備了三百斤上好的鐵器，西洋人喜歡這個。”
“鐵器可以帶，但不要多。”蕭錦顏沉吟，“大禹禁止鐵器外流，雖然我們走的是私船，但也要小心。重點還是那些精美的手工藝品，西洋沒有這些東西，能賣出天價。”
她從書案下抽出一張清單遞給蕭乙：“這是我要的東西。玻璃製法。鐘錶技術，這些能換就換，換不到不強求。但有幾樣東西，必須帶回來。”
蕭乙接過清單，藉著燭光看去。紙上列著幾樣他從未聽說過的東西：土豆。玉米。紅薯。辣椒，特別標註：若西洋有不同品種。番茄。花生。向日葵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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