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谷中殺戮一口氣奔出三十里，直到進入一片密林，眾人才勒馬停下。
蕭乙迅速清點人數，十三人皆負傷，但無折損。蕭雷後背中了一箭，箭簇卡在鐵片縫隙；蕭四左臂被彎刀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；其餘人多是皮肉傷。
最重的還是顏五。
蕭錦顏將他平放在厚厚落葉上，撕開襤褸衣衫。觸目驚心的傷口暴露在月光下，鞭傷交錯，烙鐵燙出的焦痕，匕首挑斷的筋絡。左胸第三根肋骨斷裂，刺入肺葉，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。
“老五，撐住。”顏十紅了眼眶，前幾年他們在據點並肩作戰，早已是過命兄弟。
蕭錦顏面色沉凝，從空間取出全套工具：烈酒。羊腸線。銀針。藥膏。她先以金針封住顏五幾處大穴止血，再灌入麻沸散。待他昏睡過去，她手持薄刃，精準切開肋間皮肉，用特製鑷子小心翼翼夾出碎骨。
蕭乙舉著火把，手在抖。他見過小姐製藥。練兵。佈陣，卻從未見過她這般面不改色地切開活人身體，動作穩如磐石。
碎骨取出，肺葉滲血漸止。蕭錦顏用羊腸線縫合內腑創口，針腳細密如繡花。再清理體表傷口，腐肉剔除，撒上止血生肌散，包紮妥帖。
整個過程，她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。
最後一針縫完，她額角已沁出細密汗珠。蕭乙遞過水囊，她接過抿了一口，聲音沙啞：“燒退了就無性命之憂。但筋脈受損，左手日後使不上大力。”
眾人沉默。對於武者而言，這比死更痛苦。
“公子...”蕭雷哽咽，“四少爺他...”
蕭錦顏站起身，望向黑風谷方向。銀面在跳動的火光中明明滅滅：“顏五說四哥跳了暗河。暗河四通八達，未必是死路。”
她轉頭吩咐：“蕭四，你帶三人沿暗河下游搜尋，每十里留標記。蕭乙，傳信給谷內兄弟，重點排查溶洞內的氣孔和暗流交匯處。其餘人原地休整兩個時辰，天亮出發。”
“是！”
篝火噼啪，映著每個人凝重的臉。
顏五在午夜時發起高燒，渾身滾燙。蕭錦顏再次施針，銀針扎入湧泉。百會，輔以物理降溫。一個時辰後，體溫漸退，他終於安穩睡去。
蕭錦顏背靠古樹，閉目養神。面具未摘，無人看得清她神情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血痕。
四哥，你到底在哪？
翌日正午，隊伍抵達黑風谷下游。
早有斥候在此等候，見到蕭錦顏抱拳稟報：“公子，下游三十里已搜遍，未見四少爺蹤跡。暗河在此處匯入地表河，水流湍急，若真從上游漂下，只怕...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明瞭——凶多吉少。
蕭錦顏下馬行至河邊。河水渾濁泛黃，裹挾著上游融雪的寒意。她蹲下身，指尖探入水中，刺骨的冷。
“去上游。”她起身，目光投向遠處如巨獸匍匐的黑風谷，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眾人上馬，逆流而上。一個時辰後，抵達黑風谷入口。
谷口狹窄如咽喉，兩側峭壁高聳，怪石嶙峋。風穿谷而過，發出鬼哭般的嗚咽。顏五被蕭雷攙扶著下馬，指著谷內某處顫聲道：“就是那裡...我們中伏的地方。”
蕭錦顏抬頭望向谷頂。蕭四會意，施展輕功如猿猴般攀上峭壁，片刻後返回，面色凝重：“公子，前方半山腰藏著伏兵，約五十人，正在搬運滾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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