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意圖聯手趁軒墨主力北撤。玉門關外暫得喘息,蕭錦顏並未留守關內。她攜蕭乙等十三名精銳,再度隱入塞外蒼茫夜色之中。
這一次,他們的目標並非軒墨大營本部,而是散佈在邊境線上。那些依託小股遊騎維持控制和劫掠的匈奴據點。哨卡。以及往來商道,實則多為走私或情報傳遞路線上的零星隊伍。
十四人皆換上了更利於夜間行動的純黑夜行衣,以黑巾覆面,只露出一雙雙冷靜銳利的眼睛。他們如同遊走在黑暗中的死神,行動迅捷如風,出手狠辣無情。往往是一個幾十人的匈奴巡邏隊在午夜前後莫名其妙地全軍覆沒,喉嚨被利刃割開,或被淬毒弩箭悄無聲息地奪去性命;一個小型的物資中轉站突然燃起大火,守衛在睡夢中被抹了脖子;甚至偶爾有落單的匈奴貴族或其親信,在離開大營不遠後便人間蒸發,只留下坐騎茫然地徘徊。
蕭錦顏的戰術極其明確:快進快出,一擊即走,絕不停留,更不與任何可能引來大隊援兵的敵人糾纏。他們要的不是攻城掠地,而是製造持續的。蔓延的恐慌,是給剛剛經歷挫敗。本就士氣不高的邊境匈奴駐軍心頭,再壓上沉重的陰影。
“銀面小將”的威脅彷彿無處不在,卻又無跡可尋。邊境線上的匈奴人開始風聲鶴唳,夜間巡邏加倍,卻依舊防不勝防。訊息很快傳回漠北深處剛剛安頓下來的軒墨耳中。
“豈有此理!欺人太甚!”王帳內,剛剛因撤軍而稍緩病情的軒墨,再次被邊境傳來的噩耗氣得眼前發黑,胸口煩悶欲嘔。“這銀面小兒,是鐵了心要跟本王作對到底!本王退兵,他非但不知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,襲擾我邊境哨卡,殺戮我勇士!真當我草原兒郎的刀鋒不利嗎?”
他咆哮著,卻又感到一陣無力。大軍新敗,糧草不濟,士氣低迷,此時若再興兵南下,無疑是以疲敝之師攻堅城,勝算渺茫。可不理會?任由那銀面小兒在邊境肆意妄為,他左賢王的威信將掃地殆盡,各部首領也會心生異志。
蕭錦顏要的,正是這種效果。只有將敵人徹底激怒,逼得他們不得不動,不得不應對,那些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暗流。那些與京城勾連的觸角。甚至敵人內部可能存在的矛盾和下一步的戰略意圖,才會在頻繁的調動與應對中,暴露出更多的破綻與線索。
與此同時,在北境各重要城鎮乃至深入草原的商隊節點,“聽風樓”的耳目也在蕭一和顏一的統籌下,如同蛛網般迅速鋪開。完善。市井流言。商旅見聞。邊境異動。甚至草原部落間的隻言片語,都被有意識地收集。篩選。分析,再透過隱秘渠道彙總。一張覆蓋北境的情報網路,正在無聲無息中織就,成為蕭錦顏在暗處的另一雙“眼睛”。
這天深夜,連續奔襲數日的蕭錦顏等人,在一處背風的斷崖下稍作休整。篝火被刻意壓得很低,只提供些許暖意和微光。眾人輪流警戒,抓緊時間閉目養神。
突然,警戒的蕭四耳朵微動,低喝一聲:“有東西!”
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,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自遠處黑暗中襲來!不是弓弦振動的聲音,更像是某種機械彈射!
“公子小心!”蕭乙與另外兩人反應極快,瞬間挪步,用身體擋在蕭錦顏與來箭方向之間。
“篤!”
一支比尋常箭矢更為短小精悍。箭桿黝黑無光的弩箭,深深釘入了眾人身後崖壁的縫隙中,尾羽猶自顫動,發出細微的嗡鳴。箭上並無書信,但箭桿中段似乎綁著東西。
蕭四攀上崖壁,小心取下弩箭。他沒有立刻觸碰綁縛物,而是先湊近仔細聞了聞,又用特製的銀針探了探箭簇和綁縛的細繩,確認無毒後,才將那捲比小指還細的薄絹解下。
他展開薄絹,就著極其微弱的篝火餘光掃了一眼,臉色驟然一變,快步走到蕭錦顏身邊,雙手將薄絹呈上,低聲道:“公子,您看。”
蕭錦顏接過,薄絹上的字跡極小,卻清晰有力,用的是某種暗語,但她一眼便認出了其中關鍵:“鷹(蒙古)與狼(匈奴)密會於陰山北,盟約已具雛形。其合擊之的,一為山(山海關),一為玉(玉門關)。具體兵鋒所指。時日幾何,尚未探明,然禍患將起,不可不防。”
沒有署名,沒有印記,沒有傳遞者任何身份的暗示。但這寥寥數語,卻蘊含著足以顛覆北境局勢的駭人資訊!
蒙古與匈奴秘密勾結,意圖同時對大周兩大北方雄關發動攻擊?若此情報為真,北境面臨的將不再是玉門關一處的壓力,而是來自整個北方防線。兩個強大游牧帝國的聯合衝擊!其後果不堪設想!
蕭錦顏沒有時間細究送信人是誰。將薄絹湊近篝火,看著它迅速蜷曲。焦黑。化為灰燼。
“蕭乙。”她聲音冷冽。
“在!”
“立刻派出我們最得力的斥候,分兩路。一路,重點偵查陰山以北蒙古諸部與匈奴王庭的動向,核實密會情報,儘可能摸清其兵力調動。物資儲備和可能的進攻時間。另一路,滲透匈奴王庭內部,查探其高層對與蒙古合作的態度,以及軒墨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,他是否知情,又是否支援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同時,以最高密級,傳信給在外的蕭八。告訴他北境最新動態,特別是蒙古匈奴可能聯手的情報。讓他不惜代價,蒐集匈奴都城及王庭內部的一切訊息,尤其是關於主戰派。主和派,以及他們對軒墨新敗。糧草被劫的反應。我要知道,匈奴內部,現在到底是團結一心,還是暗流洶湧。”
“是!”蕭乙領命,立刻去安排。
篝火跳躍,映照著蕭錦顏沉思的面容。邊境的襲擾要繼續,甚至要加大力度,進一步激怒和試探軒墨,迫使他做出反應,或許能打亂匈奴與蒙古可能達成的默契。
而來自京城的黑手,草原深處的聯盟,自身後方的糧草危機,各方壓力如同層層烏雲,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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