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鋒微轉,嘆息道:“只是近來朝中風雲變幻,北境將領接連出事,朝野上下議論紛紛。睿兒在這個時候遇刺,怕是要惹出不少閒話。妹妹千萬保重身子,莫要憂思過重。”
芮貴人緊抓著錦被,指節泛白:“娘娘,這宮裡宮外,到底是誰?是誰容不下睿兒?”
“休要胡想。”皇后輕聲呵止,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殿內侍立的宮人,“雷霆雨露俱是天恩,睿兒是陛下親封的親王,自有陛下護著。妹妹只需好生將養,莫要聽那些無稽之談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未指向任何人,又暗示此事背後牽連甚廣。
芮貴人何等聰慧之人,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?她垂下眼簾,淚珠滾落: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皇后又安慰幾句,這才起身:“你好生歇著,本宮晚些時候再來看你。”
她走出永壽宮,臉上溫和關切的神色瞬間褪去,換上的是深思與凝重。
嬤嬤扶著她,低聲道:“娘娘,芮貴人方才看似傷心欲絕,可老奴總覺得她的悲傷裡透著股狠勁兒。”
“自然。”皇后冷笑,“她這輩子就睿兒這麼一個指望,如今有人動她的命根子,她能不狠?這些年她在宮裡裝得淡泊無爭,背地裡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護著睿兒平安長大。”
她緩緩走在宮道上,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讓人盯緊了永壽宮,尤其是她身邊那幾個老嬤嬤。睿兒出事,她必定會動用手上所有的人脈去查,去保。這正是我們看清楚她底細的好機會。”
嬤嬤會意:“老奴明白。只要她一動,我們就能順藤摸瓜。”
“還有,”皇后頓了頓,“此事雖看似指向太子,但本宮總覺得蹊蹺。太子沒那麼蠢,在這種時候行刺睿兒,等於是自掘墳墓。”
“娘娘是說有人嫁禍?”
“或許是嫁禍太子,或許是另有圖謀。”皇后眼神深邃,“這朝中,想讓皇室子弟互相殘殺的人,可不止一個兩個。”
嬤嬤心中一動:“娘娘是指蕭家?”
“蕭家自然脫不了干係。”皇后淡淡道,“但本宮覺得,事情沒這麼簡單。你讓平西侯府暗中查探,務必謹慎。”
“是。”
二人剛回到坤寧宮,便有太監來報:“娘娘,陛下請您去御書房一趟。”
皇后唇角微勾,理了理衣袖。
她知道,這場戲的高潮,才剛剛開始。
御書房內,皇帝司徒宏背手立在窗前,望著宮外沉沉暮色,久久不語。
皇后輕輕走近,柔聲道:“陛下,臣妾剛從芮貴人那兒過來。她哭得傷心,臣妾看著心裡也難受。”
皇帝轉身,嘆了口氣:“睿兒遇刺,她這做母親的,自然心疼。”
“何止芮貴人,臣妾也心疼。”皇后眼圈微紅,卻並非全然做戲,“睿兒那孩子,謙和懂事,從不與人爭執。怎麼會遭此橫禍?”
她沒說下去,但語氣中的痛惜真切可感。
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皇后,你覺得此事會是誰所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