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毫無還手之力蒙古騎兵猝不及防,紛紛中箭落馬。火油遇甲即燃,遇肉即燒,幾個呼吸間,便有數十騎連人帶馬滾入火海。戰馬的慘嘶與人的哀嚎混在一起,在山谷間迴盪,驚起峭壁上的寒鴉無數。
巴圖雙目赤紅。
那紅色不是怒火,而是血,是身邊親衛被箭矢貫穿喉嚨時濺在他臉上的血。溫熱的,帶著腥鹹的氣息,順著他的眉骨淌下來,模糊了視線。
“下馬!結圓陣!”
他的聲音嘶啞,卻依舊如驚雷般炸響在山谷中。
蒙古騎兵精銳,縱然遇伏也不亂。二十年來,他們踏平過高麗人的山城,擊潰過西夏人的鐵鷂子,在斡難河畔與同族廝殺三天三夜也未潰散。區區伏擊,怎能讓他們屈服?
後軍殘部迅速下馬,以戰馬為盾,將受傷的同伴護在中間。人藏馬後,持弓反擊,箭矢如蝗,朝峭壁上的黑影飛去。他們看不清敵人,只能憑藉箭矢射來的方向盲射,可即便如此,仍有三名蕭家軍慘叫著從峭壁上跌落。
前軍則撥轉馬頭,試圖向谷南衝去。馬蹄踏過同伴的屍體,踏過燃燒的殘甲,踏過還在抽搐的戰馬。他們眼中只有一條路,衝出去,活下去,然後回來把設伏之人碎屍萬段。
可谷南出口,同樣已被巨石封死。
那些巨石少說也有千斤,不知蕭家軍是如何在短短一夜之間搬來的。巨石之間填滿了砍伐不久的松木,松木上澆了火油,此刻正熊熊燃燒。火焰躥起兩丈高,熱浪撲面而來,將試圖靠近的蒙古前鋒逼退。
蕭風站在南口峭壁上,望著下方被堵死的穀道,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。
“放箭。”
又是三百支弩箭。
這些弩箭與尋常箭矢不同,箭桿上綁著浸透了火油的麻布,射出時已然燃著。它們在天空中劃出三百道火線,如同流星墜地,狠狠砸進穀道中的人群裡。
慘叫聲再起。
有人被射穿胸膛,倒地時已被火焰吞沒。有人被射中戰馬,戰馬驚厥,將主人甩下馬背,自己卻撞向燃燒的松木,瞬間化為火球。有人僥倖躲過箭矢,卻被受驚的戰馬踐踏,骨骼碎裂的聲音淹沒在混亂之中。
前後封死,左右峭壁。
野狼谷,成了一口埋人的棺材。
巴圖握刀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恐懼。
是憤怒。
他打了二十五年仗,從十五歲第一次殺人開始,到如今四十歲,從未被人如此戲耍。他攻破過二十三座城池,屠滅過七個部落,與金國女真人的鐵浮屠正面交鋒而不落下風。
可此刻,他被人堵在這條狹長的山谷裡,像堵一群待宰的牛羊。
“蕭家軍!”他仰天長嘯,聲音在山谷間迴盪,“出來!出來與我決一死戰!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峭壁之上,只有箭矢破空的嗖嗖聲,和火油燃燒的噼啪聲。偶爾有人影閃過,那是蕭家軍的弓弩手在更換位置。他們像鬼魅一般,藏身於巨石之後,只露出手臂和弓弩,射完一箭便縮回去,絕不與蒙古人對射。
巴圖環視四周。
三千騎,已傷亡過半。活著的人圍成三個圓陣,背靠背,刀向外,箭上弦。可他們的箭能撐多久?每個騎兵隨身只帶三十支箭,方才反擊時已射出去大半。一旦箭盡,他們只能被動挨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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