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閒話蕭錦顏沉默良久。
“四嬸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方氏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錦顏說，“可我不能退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退了，蒙古人會打進來。蒙古人打進來，北境的百姓怎麼辦？玉門關的將士怎麼辦？”
她看著方氏。
“四嬸，您治過的傷兵，哪一個不是爹生娘養的？他們也有家，也有等他們回去的人。他們不肯退，我憑什麼退？”
方氏看著她。
她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女，看著她平靜如水的眼睛，看著她肩上那道道未愈的傷痕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丈夫，蕭虎。
蕭虎出征前夜，也是這樣對她說。
“阿瑩，我不能退。我退了，匈奴人就會打進來。”
他沒有回來。
如今，他的侄女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方氏低下頭。
她的手很穩，重新為蕭錦顏清洗創口。上藥。包紮。
“九兒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四嬸醫不了你的傷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你心裡的傷，四嬸醫不了。”
蕭錦顏沒有說話。
方氏繫好繃帶的最後一結。
“可四嬸可以幫你，”她說，“讓你的身體，撐得更久一些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蕭錦顏。
“從今天起，每隔三日，來四嬸這裡換藥。”
蕭錦顏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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