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女們魚貫而出，殿門輕輕關上。
王氏這才握緊孫女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昨晚接到信，我就高興得一宿沒睡著。今兒一早便想著來看看你，瞧瞧你好不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這事我還沒告訴你娘，就看你準備是個什麼章程。”
蘇靜姝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祖母，我暫時不想讓任何人知道。對外，我也當不知道。”
王氏看著她。
蘇靜姝望向窗外西苑的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：“西苑那個，肚子比我大幾個月。我得好好想想，怎麼把這個事情了結了。”
王氏拍了拍她的手，語重心長道：“這個倒是個辦法。可千萬記住，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受險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至於西苑那邊，不著急。都說生孩子是鬼門關，十個孕婦進產房，能活著出來的不過七八個。到時候，讓她一屍兩命，也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蘇靜姝點點頭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只是？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憤恨：“自從父皇下旨保她之後，那賤人越發張狂了。每逢初一十五，總要出么蛾子。前幾日又是胎動，又是腹痛，派人來請殿下過去。殿下去了西苑，就被她纏著不放，整夜整夜地宿在她那裡。”
王氏冷哼一聲：“男人嘛，你祖父年輕時也這樣。那些妾室有孕，他也天天往那邊跑。後來呢？孩子落了地，新鮮勁兒過了，還不就那樣？”
她看著孫女，語重心長道：“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肚子的孩子。能去除西苑更好，不能去除就找機會。等你的孩子落了地，堂堂正正的嫡長子，還怕她一個庶出的？”
蘇靜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：“可她的心太大了。現在想的是長子的位置，以後肯定想要那個位置。”
王氏臉色一厲：“那就更不能留她了。”
蘇靜姝也冷下臉來：“祖母放心，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我和肚子裡的孩子。東宮是我的，以後那個位置也是我的。誰想搶，我就讓誰死。”
王氏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這個孫女，果然沒讓她失望。
“你既然有章程，那我就放心了。”王氏握緊她的手，“祖母會全力支援你。侯府上下，都想你好呢。”
蘇靜姝的神色稍緩：“只是我還沒想出特別好的辦法，得再等等看。”
王氏點點頭：“不急，慢慢來。你現在先養好身子，旁的以後再說。”
祖孫二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，王氏才起身告辭。蘇靜姝親自送到殿門口，看著祖母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，才轉身回殿。
她站在窗邊，望著西苑的方向，手輕輕撫上小腹。
那裡還很平坦，但她能感覺到，一個新的生命正在孕育。
嫡長子。
這個孩子，必須是東宮的嫡長子。
誰也不能擋他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