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當時低著頭走過去，裝作什麼都沒看見。但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太子妃蘇靜姝，十有八九是有了。
阿青將那頁薄紙展開，就著油燈的光，用一支極細的炭筆在上面飛快地寫字。字跡小如蚊蟻，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那是字，只會當作紙上的汙漬。
她寫得很快，寥寥數語：
“東苑疑似有孕。春嬤嬤取補品。尋姚太醫。太子妃乾嘔，護腹。西苑尚不知。東宮將亂。”
寫完，她將紙折成極小的方塊，塞進袖中暗袋裡。然後若無其事地端起木盆，回了自己那間狹窄的倒座房。
約莫一炷香後，一隻灰撲撲的信鴿從東苑後院的隱蔽角落騰空而起，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子時三刻，京城，聽風樓暗樁據點。
顏一坐在昏暗的密室裡，對著桌上攤開的紙條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東宮太子妃疑似有孕。
這個訊息，來得太及時了。
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，東宮現在本就暗流洶湧，太子妃和宋瑩瑩明爭暗鬥，一個懷了太子的第一個孩子，一個佔著正妃的名分。如今太子妃也有孕在身，那就不是簡單的爭寵了。
這是兩個女人，兩個家族的戰爭。
太子妃背後是平西侯府，宋瑩瑩背後雖然沒了宋家，但她腹中的孩子是太子的長子，皇后和皇帝都盯著。兩邊誰也不會讓誰好過。
東宮，要亂了。
顏一提起筆，將訊息謄抄在一張更薄的紙上，然後塞進一根細竹管裡，用蠟封好。他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，輕輕吹了一聲口哨。
片刻後，一隻灰隼從夜色中俯衝而下，落在窗欞上。
顏一將竹管系在它腿上，摸了摸它的羽毛。
“去吧，往北。越快越好。”
灰隼振翅而起，轉眼消失在夜色中。
天啟十八年正月廿三，申時。
玉門關，將軍府行轅。
蕭錦顏坐在內室的軟榻上，剛結束一輪針灸。左肋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，但內傷還需時日。這些日子她深居簡出，除了蕭乙。蕭雷等幾個心腹，誰也不見。
因為她不知道，尊上有沒有在蕭家軍裡安插暗探。
端王能在軍中經營十年，尊上勢力更大，未必沒有滲透。她不敢賭。
好在，她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，那座90平米的現代公寓空間。
每到夜深人靜，她便進入空間。那裡有完備的醫藥實驗室，有現代的檢查儀器，有她從前世帶來的各種藥品和裝置。
X光片顯示，她左肋的肋骨已經復位，正在緩慢癒合。她給自己注射了促進骨骼癒合的藥物，又用針灸刺激穴位，恢復的速度比尋常快了三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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