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千軍萬馬蕭逸繼續道：“你父親蕭虎，當年在蒼狼原，身中七箭，腸子都流出來了，還撐著槍往前衝了三十步。他死的時候，眼睛是睜著的，望著北方的方向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：“你大伯蕭嘯，蒼狼原一役，被三十幾個匈奴騎兵圍住，殺了十七個，最後力竭而亡。他的屍體被找到的時候，手裡還攥著槍，槍尖扎在一個匈奴人的胸膛裡。”
“你二哥蕭錦城，死的時候才十五歲。他被流矢射中咽喉，倒在馬下。臨死前，他用最後一點力氣，把戰旗插在地上，撐著自己不倒。”
蕭逸俯下身，盯著蕭錦陽的眼睛。
“他們哪個不是重傷？哪個不是力竭？可他們哪一個像你這樣，躺在榻上自怨自艾，說自己成了廢人？”
蕭錦陽的眼眶紅了，嘴唇顫抖，卻說不出話來。
一旁的蕭錦洲也垂下頭，攥緊了被角。
蕭逸直起身，目光掃過兩個侄子，聲音忽然緩了下來。
“你們知道，這十年，是誰在替蕭家撐著那把刀嗎？”
兩人抬起頭，茫然地看著三叔。
蕭逸深吸一口氣，彷彿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。
“錦輝那個銀面小將，不是小八。”
蕭錦洲愣住了。
蕭錦陽也愣住了。
“三叔，您說什麼？”蕭錦洲聲音發顫，“不是小八？那是誰？”
蕭逸沒有回答。他側過身，看向門口的蕭乙。
蕭乙會意，上前一步，沉聲道：“五爺。六爺，銀面小將，是九小姐。”
屋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蕭錦洲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唇張了張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蕭錦陽更是一把撐起身子，牽動了左臂的傷，疼得額角冒汗，卻渾然不覺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嘶啞，“小九？那個才十六歲的小九？”
蕭乙點頭，神色平靜，眼底卻帶著壓抑了太久的複雜情緒：“九小姐十二歲那年，便女扮男裝，以八少爺的名義代兄從軍。這四年，威震北境。殺敵無數的銀面小將，是她。野狼谷設伏。喀爾喀河谷燒糧。鷹落原決戰，都是她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真正的小八少爺，這些年一直在江南，執掌榮氏商行，為蕭家軍籌措糧草。軍需。北境的每一粒糧。每一支箭，都是他一顆一顆賺來的銀子買的。”
屋內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蕭錦洲呆坐在榻上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小九？
那個從小體弱。被他們幾個哥哥捧在手心裡疼的小九？
那個他們以為在京城將軍府養病的妹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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