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靜姝進殿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。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宮裝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，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太后招手讓她坐到身邊，上下打量著。
“臉色怎麼不太好？”太后皺眉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“手也涼。可是東宮的事太多，累著了？”
蘇靜姝搖頭，勉強笑道：“孫媳沒事，就是這幾日胃口不太好，吃什麼都想吐。今早起來連燕窩粥都喝不下，聞著味兒就想吐。”
太后眉頭皺得更緊。她年輕時候也是從這條路上走過來的，知道害喜的滋味不好受。正要開口說讓太醫院開幾副止吐的藥，卻見蘇靜姝忽然捂住嘴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快，拿痰盂來！”太后連忙吩咐。
宮女們手忙腳亂地端來痰盂，蘇靜姝伏在盂邊，乾嘔了幾聲，卻什麼都吐不出來。她的臉漲得通紅，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，身子微微發顫，看起來難受極了。
太后一邊拍著她的背，一邊心疼地念叨：“這孩子，難受成這樣還來請安做什麼？派個人來說一聲就是了，祖母還能怪你不成？”
蘇靜姝想說話，卻被又一陣乾嘔打斷。
太后拍著她的手忽然頓住。
她看著蘇靜姝伏在痰盂邊的樣子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看著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，
太后年輕時生過三個孩子，活了兩個。她太熟悉這個姿勢了。
“靜姝。”太后壓低了聲音，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，那喜色像是要從眼睛裡溢位來，“你告訴祖母，你是不是有了？”
蘇靜姝抬起頭，臉上還帶著嘔吐後的潮紅，眼角還掛著淚痕，卻浮現出一絲少女的羞澀。那羞澀恰到好處，既不太過明顯，又足夠讓人看明白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太后大喜，一把將她摟進懷裡，摟得緊緊的：“好孩子！好孩子！祖母盼這個盼了多少年了！”
她鬆開蘇靜姝，連聲吩咐：“快，去太醫院請王院判來！就說太子妃身子不適，讓他趕緊來診脈！還有，去告訴皇后，讓她也來！”
宮女們應聲而去。
太后拉著蘇靜姝的手，眼眶微微發紅：“你這孩子，有了身孕怎麼不早說？瞞著祖母做什麼？”
蘇靜姝低下頭，輕聲道：“孫媳也是剛剛確認，想等穩了再告訴祖母。”
太后拍拍她的手，眼中滿是憐愛：“好，好。從今日起，你什麼都不用管，只管養好身子。東宮那邊，讓皇后多照應著。誰敢給你添堵，祖母替你做主。”
蘇靜姝依偎在太后身側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皇后急匆匆地趕到了慈寧宮。她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，一進門就問：“母后，靜姝真的有喜了？”
太后笑道：“等王院判來了才知道。不過依哀家看，八九不離十。”
皇后走到蘇靜姝身邊，拉著她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著。她眼中滿是欣慰，太子成婚一年，一直沒有子嗣，朝中那些老臣明裡暗裡都在議論。如今宋瑩瑩有孕，太子妃也有孕，東宮後繼有人，她這個做母后的，總算可以挺直腰桿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皇后輕聲道，“好好養著，有什麼需要的，儘管跟本宮說。”
蘇靜姝乖巧地點頭：“多謝母后。”
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，太醫院王院判提著藥箱匆匆趕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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