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議的是幽州駐軍事宜。按制，親王就藩之前，需由兵部核定王府護衛人數。調配駐軍糧草。本是尋常政務，卻因太子的一句話，變成了針尖對麥芒的較量。
“父皇，”太子司徒晟出列，手持笏板，聲音朗朗，“兒臣以為，幽州駐軍不宜擴充。睿親王新封，若驟然增兵，恐引起邊關動盪。更何況，幽州乃軍事重鎮，駐軍調配需謹慎行事，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壞朝廷大局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但誰都聽得出來，話裡的“一己之私”指的是誰。
司徒睿站在班列之中，面色如常，甚至帶著淡淡的病容。他輕輕咳嗽了兩聲，緩緩出列。
“父皇，兒臣以為，太子殿下所言差矣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幽州駐軍事宜，是兵部根據邊關形勢核定的，並非兒臣私請。況且，蒙古雖已求和，但草原各部蠢蠢欲動，此時加強幽州防務，正是防患於未然。太子殿下說‘一己之私’，兒臣不知這話從何說起。”
太子冷笑一聲：“防患未然？睿親王倒是會說話。可據本宮所知，蒙古使團尚未離京，和親之盟方才訂立，你就要在幽州增兵，這是什麼意思？是信不過蒙古，還是信不過父皇的決斷？”
這話說得誅心。
司徒睿抬眼看他，目光平靜如水：“太子殿下言重了。兒臣只是就事論事。幽州增兵與否，自有父皇聖裁。兒臣不過陳述己見，何來信不過父皇之說？”
兩人四目相對，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。
朝臣們噤若寒蟬，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這是睿親王封王之後，第一次在朝堂上和太子正面交鋒。
以前不顯山不露水的三皇子不見了。站在這裡的，是敢和太子叫板的睿親王。
司徒宏高坐龍椅之上，看著兩個兒子，面無表情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良久，他擺了擺手：“此事再議。退朝。”
朝臣們如蒙大赦，魚貫而出。
太子和睿親王各自離去，一個往東，一個往西。
從這一天起，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：太子和睿親王，槓上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兩人的交鋒愈演愈烈。
三月二十二，太子一系的御史彈劾睿親王大婚逾制，迎親隊伍過長，有僭越之嫌。
三月二十三，睿親王一方的官員反擊，指太子縱容東宮屬官霸佔民田，證據確鑿，逼得太子不得不將那屬官革職查辦。
三月二十五，太子在御前參了睿親王一本，說他藉著種花的名義，在王府裡蓄養蒙古武士，圖謀不軌。
三月二十七，睿親王反手就是一招，將太子私下接見蒙古使團副使的事捅了出來，雖然太子只是例行公事，但“私下”二字，足以讓皇帝心生疑慮。
你來我往，互不相讓。
朝臣們站隊的站隊，觀望的觀望，整個朝堂被攪得烏煙瘴氣。
茶樓酒肆裡，百姓們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了嗎？太子和睿親王又掐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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