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看著阿界的眼睛：“朕的意思，是讓烏雲珠公主嫁給我那三兒子，司徒睿。”
阿界微微一怔。
三皇子？
他這些日子在京城，把幾位皇子的情況都打聽了一遍。太子司徒晟，儲君，正妻蘇氏有孕，側妃宋氏也有孕，東宮後繼有人。二皇子拘禁。三皇子司徒睿，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，最近卻和公主走得最近。
他原本以為，陛下會選太子。畢竟是儲君，娶了蒙古公主，將來就是蒙古的姑爺，對兩國關係最有利。
可陛下選了老三。
阿界心思電轉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他站起身，鄭重行禮：“陛下聖明。三殿下這些日子陪公主四處遊玩，公主對他很是中意。外臣替大汗，謝陛下恩典。”
司徒宏笑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他連說了兩個好字，“既然如此，朕這就下旨。烏雲珠公主端莊賢淑，深得朕心，冊為三皇子側妃，擇吉日完婚。”
阿界再次叩首：“外臣遵旨。”
驛館。
烏雲珠正坐在窗前發呆。
昨夜她沒睡好，翻來覆去總是想起那個人的臉。桃花樹下，他看著她，眼睛裡有光。他說桃花開得熱鬧，像他這輩子活不成的樣子。她聽了心裡發酸，不知怎麼就說了那句話，活著的每一天怎麼過，是自己的事。
他當時愣住了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個笑容，她記得很清楚。不是客套的笑，不是敷衍的笑，是真的笑，從眼睛裡笑出來的。
她活了十五年，見過很多笑容。阿爸的笑，阿媽的笑，哥哥們的笑，部落裡年輕人的笑。可沒有一個人的笑，像他那樣，明明在笑，眼睛裡卻帶著一點點苦，一點點澀，像是笑完了就要咳嗽，咳嗽完了就要嘆氣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這些。
她只知道，她有點想再見到他。
“公主！公主！”
侍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烏雲珠回過神：“怎麼了？”
侍女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：“公主，聖旨到了！阿界將軍讓您快去前院接旨！”
聖旨？
烏雲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裙，跟著侍女往前院走。腳步比平時快了些，快得她自己都沒察覺。
前院裡，阿界已經帶著幾個副手跪好了。一個穿紅袍的太監站在正中間，手裡捧著一卷黃綾，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。
烏雲珠跪下，垂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