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不要輕舉妄動端王閉上眼睛,腦子裡亂成一團。他想起十年前,蕭嘯戰死蒼狼原,蕭家六萬將士埋骨他鄉。那時候他以為蕭家完了,以為北境是他的了。可蕭家沒有完,蕭錦輝站起來了,比蕭嘯更能打,比蕭嘯更難纏,比蕭嘯更不聽話。他又想起十年前,他在司徒淵體內種下魂蠱,以為那個孩子活不了多久,以為戰王府後繼無人。可司徒淵沒有死,他解了蠱,站起來了,走出來了。蕭家,戰王府,一個在北,一個在東,像兩把刀,一左一右,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端王睜開眼睛,聲音沙啞卻冷靜。
影刺抬起頭:“在。”
“從今天起,嚴密監視蕭家與戰王府的一舉一動。任何往來,任何接觸,都要報給本王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”端王頓了頓,目光變得幽深,“山海關那邊,我們的人還在嗎?”
影刺點頭:“在。那個人還沒有暴露。”
端王沉默了片刻。“讓他不要輕舉妄動。司徒淵剛遇襲,戰王府必定會嚴查。這個時候動,就是找死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端王揮揮手,影刺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。大帳裡只剩下端王一個人。他站在輿圖前,看著玉門關和山海關的位置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憤怒。他謀劃了十年的局,被蕭家一次又一次地破壞。他等了十年的機會,被蕭家一次又一次地攪黃。他恨蕭家,恨得咬牙切齒,恨得夜不能寐。可他拿蕭家沒辦法。蕭錦輝在玉門關,三十萬蕭家軍,他動不了。司徒淵在山海關,二十萬大軍,他也動不了。他只能躲在陰山裡,像一隻喪家之犬,等著,忍著。
端王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,狠狠摔在地上。“咔嚓”一聲,茶盞碎成幾瓣,茶水濺了一地。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。
“蕭家,”他咬著牙,聲音冷得像冰,“為什麼每次都碰到蕭家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帳外,風穿過山谷,發出嗚咽的聲響,像有人在哭。遠處有狼嚎,一聲接一聲,淒厲而悠長。端王聽著那風聲,聽著那狼嚎,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上的累,是心裡的。他鬥了半輩子,鬥得頭破血流,鬥得身敗名裂,鬥得躲在陰山裡像老鼠一樣活著。如今,他連一個晚輩都鬥不過了。他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燭火在他臉上跳動,照出深深的皺紋和花白的鬢角。
蕭家,你們等著。這一仗,還沒完。他咬著牙,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嚥下去。可他心裡知道,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七月十一日,深夜。山海關,戰王府。
夜風從海面上吹來,帶著鹹腥的氣息,穿過城樓,穿過街巷,穿過戰王府高聳的院牆,吹得院中那株石榴樹沙沙作響。樹上的果子已經泛紅了,在月光下像一盞盞小燈籠,可此刻沒有人有心情去看它們。
司徒戰坐在正廳的主位上,手裡捏著司徒淵剛剛送來的密報。信紙很薄,字跡潦草而急促,是淵兒在遇襲後連夜寫就的。他已經看了三遍,每一遍臉色都更難看一分,每一遍手指都攥得更緊一分。
“父王,青砂嶺遇襲,百餘名黑衣人伏擊,兒臣與阿依幸得蕭家軍相救,方免於難。此行路線與日程,除戰王府及山海關幾位將領外,無人知曉。兒臣懷疑,府中有內鬼,將兒臣行蹤洩露與端王。請父王嚴查。”
司徒戰把密報放在桌上,手掌按在上面,指節泛白。他的臉色鐵青,眼睛裡的光冷得像刀鋒。內鬼。戰王府有內鬼。他守了山海關二十年,自認治軍嚴明,用人不疑。他對手下的將領推心置腹,把他們的家人當自己的家人,把他們的命當自己的命。他以為,戰王府是一塊鐵板,沒有人能撬動。可現在,這塊鐵板上出現了裂縫,出現了蛀蟲,出現了端王安插的釘子。
“王爺,”副將周成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,“世子那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