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紅棗粥蕭逸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他轉過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所有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，可他始終沒有回頭。
蕭錦顏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眶也紅了。她沒有哭，她是蕭家軍的統帥，是北境的鎮北大將軍。她不能哭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八哥，看著祖母，看著三嬸，看著三叔的背影。她忽然覺得，這個家，終於齊了。
蕭錦輝轉過身，看著小九。兄妹倆對視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燭火在他們之間跳動，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銀一灰，緊緊挨在一起。
七月十七日，清晨。玉門關，將軍府。
天還沒亮，將軍府的後院就亮起了燈。榮欣欣一夜沒睡。她坐在廚房裡，親自盯著灶火，鍋裡燉著老八小時候最愛吃的紅棗粥。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，照出她眼角細密的皺紋和花白的鬢角。她不時掀開鍋蓋看一看，用長柄勺攪一攪，又蓋上。動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丫鬟翠兒站在一旁，忍不住道：“夫人，您一夜沒閤眼了，去歇歇吧。奴婢盯著就行。”
榮欣欣搖搖頭，沒有說話。她不能歇，她怕一歇下來，就會發現這是一場夢，怕醒了，老八就不在了。她看著鍋裡的粥，紅棗在米湯中翻滾，像一顆顆跳動的心。老八小時候最愛喝她熬的紅棗粥，每次都能喝兩大碗，喝完了還要舔碗底。她罵他沒出息，他嘿嘿笑，抹著嘴說：“娘熬的粥最好喝。”
如今他回來了，她要再熬一碗給他喝。
廚房門口傳來腳步聲。榮欣欣抬起頭，看見蕭錦輝站在門口。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衫，沒有戴面具。那張臉在晨光中清晰可見，濃眉，高鼻，方下巴，和蕭逸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可他的眼睛不像蕭逸，蕭逸的眼睛沉穩如磐石，他的眼睛亮得像刀鋒。
“娘。”他輕聲喚道。
榮欣欣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她連忙低下頭，用袖子擦眼睛，可眼淚怎麼都擦不完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蕭錦輝走進廚房，走到母親面前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母親那雙被灶火烤得粗糙的手。那雙手曾經很白很嫩，曾經牽著他走過玉門關的每一條街巷。如今那雙手上佈滿了老繭和裂紋，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汙漬。
“娘，您老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榮欣欣抬起頭，看著兒子。她看著他那張酷似丈夫的臉，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絲疲憊和堅韌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淚流滿面。
“你倒是沒怎麼變。就是瘦了。”
蕭錦輝笑了，笑得像個孩子。他端起灶臺上的粥碗，也不怕燙，低頭喝了一大口。粥很甜，紅棗的甜，糯米的香，還有母親的味道。他已經十年沒有喝過這個味道了。
“還是娘熬的粥好喝。”他說。
榮欣欣看著兒子喝粥的樣子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她轉過身，假裝去拿碗，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。不能哭，兒子回來了，該高興。
蕭錦輝喝完粥，放下碗，看著母親。“娘，兒子以後不走了。”
榮欣欣背對著他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她沒有回頭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辰時，將軍府正廳。
蕭錦顏坐在主位旁邊，面前攤著一份長長的名單。將軍府裡沒有外人，不需要遮掩。蕭錦輝坐在她對面，戴著那張灰色面具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慢慢地喝著。
蕭逸從門外進來，衣甲整齊，腰懸長刀。他看了一眼老八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爹。”蕭錦輝放下茶盞，站起身，抱拳行禮。
蕭逸擺擺手。“坐吧。在自己家，不用這些虛禮。”
蕭錦輝坐下，看著爹。爹老了，鬢角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。可他的背還是那麼直，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。他守了玉門關十年，從大伯戰死守到小九接替，從黑髮守到白髮。他把一輩子都守在了這裡。
“糧草都入庫了？”蕭逸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