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第一個開竅阿依的臉微微紅了。她知道錦顏在問什麼，可她不敢回答。她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聲音輕得像蚊蚋。“蕭家的人，都很好。”
蕭錦顏看著她，沒有再問。有些事，問得太急，反而不好。
司徒淵坐在一旁，聽著兩個姑娘聊天，心裡忽然很平靜。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茶是溫的，入口帶著一絲甘甜。他看了蕭錦顏一眼，她正看著阿依，目光溫和，嘴角帶著笑意。他忽然想，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，該多好。沒有戰爭，沒有仇恨，沒有端王的死士，沒有朝堂的明槍暗箭。只有玉門關的風，和坐在對面的人。
可他知道，這不可能。戰爭還沒打完，端王還沒死，阿魯臺還在黑風口等著。蕭錦顏還要打仗，他還要回山海關。他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，有自己的責任要扛。他只能趁著這短暫的相聚，多看她幾眼，多聽她說幾句話，多記住她笑起來的樣子。
“錦顏郡主。”他開口。
蕭錦顏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司徒淵看著她蒙著薄紗的臉，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。“你身子不好，要多保重。”
蕭錦顏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“多謝世子掛念。我會的。”
司徒淵點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他端起茶杯，把剩下的茶一飲而盡。茶已經涼了，入喉帶著一絲苦澀，可他喝得很慢，很穩。他想把這一刻記住，記住玉門關的風，記住石榴樹下的陽光，記住她笑起來的樣子。
窗外，風吹過竹林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遠處，玉門關的城樓上，那面繡著寒梅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新的一天，才剛剛開始。
七月十九日，夜。將軍府，老太君院落。
月色如水，照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，泛著淡淡的銀光。蕭錦顏沿著小徑快步走著，身後的蕭乙不遠不近地跟著。她剛送走司徒淵和阿依，連晚飯都沒顧上吃，就直奔祖母的院子來了。有些事，不能等。
譚嬤嬤守在門口，看見蕭錦顏，連忙行禮：“小小姐，老太君剛歇下。”
“我有要事。”蕭錦顏打斷她，腳步未停，直接推門進去。
蕭老太君正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本佛經，看得正入神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看著孫女。“這麼晚了，什麼事？”
蕭錦顏走到祖母面前，在榻邊的錦凳上坐下，壓低聲音：“祖母，七哥和安和郡主，可能有事。”
蕭老太君的手一頓，眼鏡差點從手裡滑落。她愣了片刻，隨即把佛經合上，放在一旁，整個人往前傾了傾，眼睛亮得像玉門關外最亮的星。“你說什麼？小七？安和郡主？那個南疆來的姑娘？”
蕭錦顏點頭。“今日在院子裡喝茶，阿依聽說六哥巡防去了，不在城裡，整個人都不對勁。低著頭不說話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耳朵尖都是紅的。七哥回來的時候，她看七哥的眼神也不一樣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祖母，您見過六哥看阿依的眼神嗎？他看別人不是那樣的。”
蕭老太君的嘴角慢慢勾起來，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角，從眼角蔓延到整張臉。她放下佛經，坐直身子，整個人像是忽然年輕了好幾歲。“終於來事了！”她一拍大腿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，“我還以為這幾個小子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！”
蕭錦顏忍不住笑了。祖母盼孫子們娶親，盼了多少年了。每次提起相看，四哥就跑出去巡防，六哥就躲進軍營，八哥遠在江南，連人都見不著。老太君氣得直罵，罵完了又嘆氣，嘆完了繼續盼。如今，終於有一個有動靜了。
“去，把老三家的叫來。”蕭老太君吩咐春嬤嬤，“就說我有要緊事商量。”
春嬤嬤應聲而去。蕭老太君拉著孫女的手，拍了拍，笑得合不攏嘴。“好，好，好。小七這孩子，平時看著悶葫蘆似的，沒想到第一個開竅的倒是他。”
蕭錦顏笑著道：“祖母，還沒成呢。只是有點苗頭。”
蕭老太君擺擺手。“苗頭就夠了。有苗頭就能長成參天大樹。你祖母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米還多，這種事，一看一個準。”
蕭錦顏沒有再說什麼。祖母高興就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