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蕭家怎麼這麼好過了許久，阿依的哭聲漸漸小了。她抬起頭，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子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淚痕。可她笑了，笑得比窗外的陽光還燦爛。“義兄，那族長和阿公那邊？”
司徒淵看著她，目光平靜。“你們族長和你阿公的意思，要送一個孩子回南疆。這件事，我跟蕭老太君說了。”
阿依的心猛地提了起來，她眼巴巴地望著司徒淵，像一隻等投餵的小獸。她知道這是部落三百年的規矩，改不了。可她也知道，蕭家世代從軍，男兒都在戰場上拚命，女孩本來就稀少珍貴。讓蕭家送一個孩子去南疆，蕭家能答應嗎？
司徒淵看著她緊張的樣子，輕笑了一聲。“蕭家也同意了。”
阿依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嘴巴張得圓圓的，滿臉不可置信。她想過很多種可能，想過蕭家會猶豫，會拒絕，會討價還價，可她沒想到蕭家會這麼幹脆地同意。司徒淵看著她驚訝的樣子，繼續道：“蕭老太君說了，到時送哪個孩子，由你和蕭錦明商量。不拘男女，只要是個孩子就行。”
阿依站在那裡，眼淚又湧了上來。她想起阿公說的話，“蕭家是個好人家。”阿公見過那麼多人，從不說誰好誰壞。可他說蕭家好，那就一定是好。
“義兄，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蕭家怎麼這麼好？”
司徒淵看著她，目光溫和。“蕭家是懂禮的人家。你嫁過去，要好好過日子，和蕭錦明相互扶持。蕭家不容易，世代守著玉門關，男兒都在戰場上拚命，女兒也要扛起半個家。你嫁過去，不是去享福的，是要和他們一起扛的。”
阿依用力點頭，眼淚又甩了出來。
司徒淵繼續道：“前幾天陪你逛街的蕭三夫人，是蕭家現在的當家夫人。蕭家內宅的事，都是她在操持。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，可以經常問她。”
阿依點點頭，把蕭三夫人的樣子記在心裡。她想起三夫人拉著她的手，帶她吃羊肉串。買繡花鞋。看皮影戲的樣子。三夫人對她真好，像娘一樣。她從小沒有娘，不知道有娘是什麼感覺。可三夫人牽著她手的時候，她覺得，大約就是這樣的。
司徒淵頓了頓，聲音鄭重了幾分。“這些話，本該女眷跟你說。可戰王府沒有女眷，父王身邊沒有王妃，府裡沒有主母，所以我才跟你說。”
阿依看著義兄，眼眶又紅了。她知道義兄不容易，從小沒了娘，中了蠱，坐在輪椅上十年。如今他好了，站起來了，可他還是一個人，沒有人在身邊照顧他。她忽然很想抱抱他，可她不敢。義兄這個人，看著溫和，其實比誰都冷。他不喜歡別人靠近，不喜歡別人碰他，不喜歡別人看見他的軟弱。
司徒淵沒有注意到阿依的心思，繼續道：“你性子單純，在南疆山裡長大，沒見過世面，不懂中原的規矩。到了蕭家，多看，多聽，少說話。拿不準的事，就問蕭錦明和錦顏。”
阿依點頭，一一把義兄的話記在心裡。
司徒淵又道：“蕭錦明不是長子。目前蕭四少爺蕭錦源還沒有成家，他是這一輩最年長的。你和蕭錦明先成家，暫時不會讓你掌家。但是你也要在蕭三夫人跟前時時學著。蕭家的內宅，不比戰王府簡單。蕭家軍三十萬人，後方的事務千頭萬緒，糧草。兵器。衣甲。軍餉，樣樣都要有人管。蕭三夫人一個人扛著，不容易。你能幫她分擔一點，就幫她分擔一點。”
阿依用力點頭，可眉頭又皺了起來。“義兄，這麼麻煩啊？我不喜歡掌家。”她嘟著嘴，一臉不情願。在南疆的時候，她是聖女，可她什麼都不用管。阿公管部落，族長管事務，她只管採藥。認草藥。在山裡跑。嫁人要學這麼多東西，她想想就頭大。
司徒淵看著她嘟嘴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你不想掌家，那就好好希望蕭四少爺儘快成家。等你四嫂進了門，假若她是個大家女子，這些事自然由她操持。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阿依的眼睛亮了，用力點頭。“好！我天天盼著四少爺成家！”
司徒淵搖了搖頭，“你倒是會偷懶。”
阿依嘿嘿笑了兩聲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司徒淵看著她，目光溫和卻鄭重。“阿依，蕭家的事說簡單也簡單，說複雜也複雜。你不要焦慮，蕭家不是那等勾心鬥角的人家。蕭家幾代人，都是用命在拼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。你只管做好自己，真心待人，別人也會真心待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