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心裡有人老祖揮了揮手，族長起身退了出去。石洞裡只剩下老祖一個人，他坐在青石上，望著洞口透進來的那片光，那片光在地上畫出一塊明亮的圖案，像一朵盛開的花。他想起阿依小時候的樣子，扎著兩個小揪揪，在洞口跑進跑出，採了一把野花插在他面前的石縫裡，仰著臉笑得眼睛彎彎的，說阿公你看好不好看。他說好看。她笑得更開心了，蹦蹦跳跳地跑出去，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。
“阿公，我遇到喜歡的人了。他叫蕭錦明，是蕭家的七少爺。”
老祖把兩封信摺好，收入懷中，閉上眼睛。蕭家，你們可要好好待她。
八月二十日，山海關，戰王府。
和南疆的寧靜不同，戰王府這幾日熱鬧得像過節。司徒戰坐在正廳的主位上，手裡捏著司徒淵的信，已經看了好幾遍。他的嘴角從看完第一遍起就再沒放下來過。阿依和蕭家七少爺互有意願，蕭家老太君應允婚事，兩個孩子已經見過面，相處得還不錯。蕭錦明是個好孩子，他見過那年在玉門關巡防，那孩子還小，跟在蕭逸身後，槍法已經很好了，人也沉穩。阿依嫁給他，是福氣。
另一封信是司徒淵寫的關於蕭錦源的。他放下這封信，拿起另一封，信裡列了幾個山海關適齡姑娘的名字，都是戰王府麾下老將軍的女兒，家世清白，品貌端正，知根知底。他忍不住笑了，有人選，難道不該給他自己嗎？
“王爺，”副將周成站在一旁，見他笑得古怪，忍不住問，“世子信上說什麼了？”
司徒戰把信遞給他。周成接過去一目十行地看完，也笑了。“王爺，世子這是給自己找麻煩呢。蕭家四少爺的婚事，要您操心，他自己的婚事，倒是一點不著急。”
司徒戰搖頭。“那小子，心裡有人了。”
周成一愣。“誰？”
司徒戰沒有回答，把信摺好收入懷中。他想起淵兒在南疆時寫的信，提到錦顏郡主，說錦顏郡主給他壓制魂蠱，說錦顏郡主給他送藥，說蕭錦輝給他銅牌，說蕭錦輝對他說“萬事小心”。淵兒對錦顏郡主和蕭錦輝，是不一樣的。他這個做父王的，看得出來。
“先不管他。”司徒戰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“傳令下去，準備阿依的嫁妝。戰王府的郡主出嫁，不能寒磣。”
周成連忙跟上。“王爺，嫁妝單子可有什麼要求？”
司徒戰想了想。“按郡主的規格辦。該有的都有，不能少。再添一些山海關的特產，讓阿依帶到玉門關去，想家了也能看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多備些藥材，南疆那邊的藥，蕭家用得上。”
周成一一記下，又問：“王爺，送親的人選呢？”
司徒戰沉吟片刻。“讓周全去。他是戰王府的老人，辦事穩妥，又跟阿依熟。再挑一百精騎，沿途護送。到了玉門關，讓周全多待幾天，看看那邊的規矩，回來跟我稟報。”
周成應聲，退下去安排了。正廳裡很快安靜下來，司徒戰獨自站在窗前，望著院子裡那株石榴樹。他想起阿依剛來山海關時的樣子，怯生生的，攥著衣角，不敢看人，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。如今她要嫁人了，要離開戰王府了。他心裡有些不捨，可更多的是高興。那孩子苦了那麼多年，該過好日子了。
“來人。”他喚道。
親兵從門外進來。“王爺。”
“傳信給淵兒，就說阿依的嫁妝已經在準備了，讓他放心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還有，告訴他，讓他早點回來。山海關的事，該他接手了。”
親兵應聲退下。窗外陽光正好，照在那株石榴樹上，紅彤彤的果實壓彎了枝頭。司徒戰望著那些果實，想起阿依剛來的時候，他指著這棵樹對她說：“這是石榴樹，結的果子又大又甜。等熟了，摘給你吃。”如今果子熟了，她也要走了。
司徒戰在窗前站了很久。阿依，你要好好的。義父在，戰王府在，誰也不能欺負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