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 不得出戰阿魯臺繼續道：“他不但不會放鬆警惕，反而會加倍防範。他知道我們盯著他，知道他越是有喜事，我們越是想趁虛而入。他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。”他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如果你們想送死，我不攔著。可我不會拿整個蒙古的未來去賭。”
那個提議突襲的將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。大帳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風吹草地的沙沙聲。
“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？”絡腮鬍子將領不甘心地問。
阿魯臺沉默了良久。“傳信給端王，把蕭家和戰王府聯姻的訊息告訴他。問問他，他有沒有什麼想法。畢竟蕭家和戰王府，也是他的眼中釘。”
拓跋渾點了點頭。“好。我這就讓人寫信。”
九月二十一日，陰山深處，端王行營。
訊息傳到陰山時天已經黑透了。端王坐在大帳裡，面前攤著阿魯臺送來的密報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可他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。
“蕭家和戰王府聯姻了。”他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，他想起青砂嶺伏擊，那一次他派出一百二十名死士，以為司徒淵必死無疑。可蕭家的人出現了，蕭錦明帶著五千精騎正好路過青砂嶺，把他的死士殺得片甲不留。他那時候以為那只是巧合，現在他明白了，那不是巧合。蕭家和戰王府早就走到了一起。
他的手指攥緊了密報，攥得紙張皺成一團。戰王府和蕭家聯姻，司徒戰和蕭家成了一家人，他再想離間兩家，難上加難。
影刺站在角落裡，看著端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：“王爺，阿魯臺問我們要不要趁蕭家辦喜事時突襲玉門關？蕭錦明成親，玉門關的防守肯定會鬆懈，也許這正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端王沉默了很久。阿魯臺說的不無道理，喜事當前，防守難免鬆懈，如果真的突襲，也許能打蕭錦輝一個措手不及。可他了解蕭錦輝，那個人在戰場上從不犯錯，他一定早就料到他們會趁虛而入，一定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。如果他們真的去突襲，等著他們的不是鬆懈的防守，是蕭錦輝的刀。
“不急。”端王把密報揉成一團扔進火盆，看著它在火焰中捲曲。發黑。化為灰燼。“蕭家和戰王府聯姻，對我們不全是壞事。他們聯姻了，朝廷會更忌憚他們。皇上不會眼睜睜看著兩家做大，他一定會想辦法拆開他們。讓他們先鬥，鬥得兩敗俱傷，我們再出手。”
影刺低下頭。“王爺英明。”
端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。帳外風穿過山谷發出嗚咽的聲響，遠處有狼嚎一聲接一聲淒厲而悠長。他聽著那風聲，聽著那狼嚎，想起十年前離開京城的時候也是這樣，風在哭，狼在嚎。十年了，他還是沒有贏。蕭家還在，戰王府還在，他的仇人一個都沒死。
“傳令下去，加強戒備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還有，派人盯著玉門關那邊，蕭錦明成親時去的人。蕭家請的客。婚宴上的每一道菜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影刺應聲退了下去。大帳裡只剩下端王一個人，他睜開眼睛望著跳動的燭火，蕭錦輝，司徒淵，你們等著。這仗，還早著呢。
九月二十五日，玉門關，將軍府議事廳。
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廳內，在輿圖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影。蕭錦顏站在輿圖前，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輿圖上標註著玉門關以北所有的關隘。水源。牧場。道路，每一個可能被敵人利用的缺口都用硃筆圈了出來，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備註。她的手指從黑風口劃到青砂嶺，從青砂嶺劃到狼牙灘，又從狼牙灘劃到陰山的方向，指尖在羊皮輿圖上留下輕微的痕跡。
蕭逸站在她身側，花白的鬢角在陽光下閃著銀光，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動。他已經陪她站了許久，腿有些酸了，可他一聲不吭。蕭錦輝坐在一旁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沒有喝，目光落在輿圖上那一個個硃筆圈出的位置上。
蒙古人在黑風口按兵不動已經快兩個月了。他們在等什麼？等端王的援軍，等蕭家犯錯，等七哥成親時玉門關的防守鬆懈。端王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，他一定會趁著七哥成親的時候搞事，他一定會把阿魯臺推出來當炮灰，自己在暗處等著撿便宜。
“三叔，八哥。”蕭錦顏開口，“下個月七哥成親，蒙古人和端王極大機率會來突襲。”
蕭逸的眉頭緊緊皺起。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。蕭錦輝放下茶杯，坐直了身子。“小九，你打算怎麼部署？”
蕭錦顏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劃過。“青砂嶺。狼牙灘。黑風口，這三處是敵人最可能進攻的方向。青砂嶺是東邊來的必經之路，狼牙灘是正面的主攻方向，黑風口是西邊的側翼。”她指著三處位置，“每處增派五千精騎，晝夜巡邏，斥候撒出去一百里，一有風吹草動，立刻點燃烽火。我不給他們任何機會，他們敢來，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蕭逸點了點頭。
蕭錦顏又道：“七哥成親那天，玉門關內可以熱鬧，關外的防守不能鬆懈。我會讓蕭城將軍坐鎮關城，蕭乙帶著暗衛在暗處盯著，我在城樓上親自坐鎮。成親是大喜事，可打仗是大事。不能讓喜事衝昏了頭，更不能讓敵人鑽了空子。”
蕭錦輝看著小九，看了片刻，嘴角微微勾起。他這個妹妹，做什麼事都拎得清。成親是成親，打仗是打仗，她不會因為喜事就放鬆警惕，也不會因為打仗就忘了喜事。“八哥，”蕭錦顏看著他，“江南那邊，最近的糧草什麼時候到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