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鴛鴦戲水蕭錦源擺擺手。“世子，不可。我等還要去巡防，不能飲酒。今日送聘禮是喜事，可邊關的防務不能鬆懈。我們喝酒事小，邊關事大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等小七成親之日，我再來和世子不醉不休。”
司徒淵沒有再挽留。蕭錦源說得對，邊關的防務不能鬆懈。他目送蕭錦源走出正廳，穿過院子，走出大門。巷子裡，蕭家的隊伍正在整隊，抬著空箱籠準備離開。蕭錦源翻身上馬，朝他拱了拱手，策馬而去。隊伍跟在後面，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正廳裡安靜下來。司徒淵站在門口望著巷口的方向站了許久。蕭家，是厚道人家。他把聘禮又添了一層，蕭家把聘禮也添了一層。兩家都怕對方吃虧，兩家都想讓對方滿意。
“影一。”他轉過身。
影一上前一步。“在。”
司徒淵沉默了片刻。“我們的陪嫁，再加一層。不能比蕭家的聘禮少。”
影一應聲，下去安排了。司徒淵走到那些箱籠前，開啟其中一隻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色綢緞，大紅的。藕荷的。鵝黃的。月白的，每一匹都是上好的料子。他又開啟另一隻，裡面是各式各樣的首飾，金鑲玉的。赤金點翠的。珍珠串成的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蕭家，用心了。
後院，阿依終於在下午完成了今日的功課，被譚嬤嬤“放”了出來。她幾乎是跑著穿過迴廊，跑到前院。前院裡，下人們正在搬聘禮，箱籠一隻接一隻，從正廳門口一直排到院子裡，大紅的綢花在陽光下紅得耀眼。
“義兄！”阿依跑到司徒淵面前，“蕭家的人呢？走了嗎？”
司徒淵點頭。“走了。是你四哥送來的，他還有公務在身，先離開了。等你們成親那天，他再來。”
阿依有些失望。“我還沒見過四哥呢。上次在軍醫處門口，就匆匆見了一面。我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他。”
司徒淵嘴角微微勾起。“等你嫁過去，天天都能見到。”
阿依的臉紅了，不再說話。她跑到那些箱籠前，一隻一隻開啟來看。珍珠項鍊，圓潤飽滿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。赤金頭面，鳳冠沉甸甸的，拿在手裡壓手。海外飾品，水晶。瑪瑙。琥珀。珊瑚，琳琅滿目。她的眼睛越瞪越大，嘴巴越張越圓，兩隻手都不夠用了。
“義兄，這都是聘禮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司徒淵走過來，站在她身側。“對，這些都是蕭家送來的。等十月二十，一起抬回蕭家去。”
阿依蹲在一隻大箱籠前，揭開上面的錦緞。裡面是一件大紅色的嫁衣，靜靜地躺在箱底。嫁衣上用金線繡著鴛鴦戲水，針腳細密，栩栩如生，羽毛根根分明。鴛鴦的眼睛用黑珍珠鑲成，在陽光下閃著幽光。嫁衣的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細細的珍珠，每一顆都圓潤飽滿，大小均勻。裙襬上繡著百花，花瓣層層疊疊，像是要從裙襬上飛出來。
司徒淵看到嫁衣，微微一怔。聘禮單子上沒有寫嫁衣，蕭家沒有列進去，他們把嫁衣當作額外的禮物，送給了阿依。怕寫在單子上顯得刻意。蕭三夫人，用心了。
阿依把嫁衣從箱籠裡捧出來，小心翼翼地展開。整個院子都被那抹紅照亮了，紅得耀眼，紅得喜慶，紅得讓人挪不開眼睛。
“這真好看。”她喃喃道。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衣裳。南疆的嫁衣是藍色的，繡著部落的圖騰，簡單而樸素。中原的嫁衣是紅色的，紅得像火。
“到時候，你就穿這個出門。”司徒淵看著她發亮的眼睛，笑了。
阿依抬起頭看著義兄，有些不確定。“我真的能穿嗎？這麼漂亮的衣裳，我怕弄髒了。”
司徒淵看著她，目光溫和。“肯定是你穿的。蕭三夫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，這肯定是你的。”
譚嬤嬤走過來，看著阿依手中的嫁衣，眼睛也亮了。她做了一輩子衣裳，見過無數嫁衣，可這麼精美。這麼用心的嫁衣，她還是第一次見。針腳細密勻稱，每一針都恰到好處，沒有一個多餘的線頭。鴛鴦戲水，寓意夫妻恩愛，百年好合。繡孃的用心，都在這件嫁衣裡了。
“這應該是關內頂尖的繡娘做的。”譚嬤嬤輕輕撫過嫁衣上的刺繡，“郡主，您可以試試，看看合不合身。不合身就馬上改，現在時間還來得及。”
阿依的臉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手指輕輕撫過嫁衣上那對鴛鴦。“那我去試試。”說完，她捧著嫁衣就跑回了後院，譚嬤嬤連忙跟上，生怕她把嫁衣摔了。
後院房間裡，阿依換上嫁衣，站在銅鏡前。銅鏡裡映出一個穿大紅嫁衣的姑娘，嫁衣很合身，腰身剛好，袖長剛好，裙襬剛好，像是比著她的身子裁的。她的臉紅了，紅得像嫁衣。
譚嬤嬤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銅鏡裡的阿依，點了點頭。“蕭三夫人的眼光真好。郡主穿上這件嫁衣，真漂亮。”
阿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不敢認了。這是她嗎？那個南疆山裡採草藥的丫頭，那個在瘴氣林裡奔跑的野姑娘，那個連中原話都說不利索的阿依？她伸出手，摸了摸銅鏡裡自己的臉，冰涼的。“嬤嬤，這是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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