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遠道而來榮欣欣點頭。“都派人通知了。賓客名單老太君過目過的,該請的都請了,不該請的一個沒請。這次幸好是在玉門關辦,要是在都城,通知的人還更多,光應酬就夠受的。”
蕭老太君笑了。她想起幾年前在京城,參加別人家的婚宴,光寒暄就累得夠嗆。玉門關雖然偏遠,可省了那些虛禮。“小七的婚事辛苦你了。”
榮欣欣搖頭。“老太君,我就喜歡操持這些事。看著家裡辦喜事,我心裡就高興。現在我就去通知下人,把府裡各處再看看,哪裡還沒打掃徹底,哪裡還沒佈置妥當。”
蕭老太君擺手讓她去了。榮欣欣走出正廳,腳步輕快。她是個閒不住的人,越是忙越精神。這些日子她每天都忙到深夜,可一點都不覺得累。小七是蕭家孫子輩第一個成親的,她要辦得風風光光的。
榮欣欣走到院子裡,吩咐丫鬟去軍營傳話。“去跟三爺說,今晚讓他早點回來,明天在家待客。南疆的客人要來拜訪,三爺要在場。”
丫鬟應聲,小跑著去了。榮欣欣又叫來管事。“明日南疆的客人來拜訪,老太君說了要留飯。你讓廚房準備一桌素淨些的菜,不要豬肉,多做些雞鴨魚肉。再去問問二長老有什麼忌口的,提前備好。”
管事連忙去辦了。榮欣欣站在院子裡,目光掃過整座將軍府。迴廊已經打掃乾淨了,柱子上的紅漆重新刷過,門口的燈籠換成了新的,連花圃裡的花都換了應季的品種。她點了點頭,轉身回了後堂。
蕭逸收到口信時,正在軍營裡和蕭錦源商議巡防的事。他坐在輿圖前,手裡拿著炭筆標註斥候的最新情報。侍衛進來傳話時他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,說他知道了。侍衛退下後,他看著蕭錦源,說家裡來了南疆的客人,老太君讓他明天在家待客。蕭錦源笑了,說三叔您是該回去歇歇了,這些日子您一直在軍營,也該回去看看。蕭逸擺擺手,說他晚上就回去。
暮色降臨時,蕭逸騎馬回到將軍府。他在門口下了馬,把韁繩交給親兵,大步走進院子。府裡到處張燈結綵,紅綢從迴廊的樑上垂下來,在暮色中紅得耀眼。他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小七要成親了,老四在天上看著,一定很高興。
榮欣欣從後堂出來,看見蕭逸,迎上前去。“回來了?還沒吃飯吧?廚房給你留了飯,快去吃點。”
蕭逸點頭,跟著榮欣欣走進後堂。桌上擺著幾樣小菜,一碗熱湯,還有一壺溫好的酒。他坐下來,端起碗喝了一口湯,湯是熱的,從喉嚨暖到胃裡。
“明天南疆的客人來,老太君讓留飯。我讓廚房準備了一桌素淨些的菜,你去看看選單,有什麼要添的?”榮欣欣把選單遞給他。
蕭逸接過選單看了看,遞給榮欣欣。“你安排就好。我不懂這些。”
榮欣欣收起選單,又道:“明天你穿那件石青色的長袍吧,配那條銀色的腰帶。精神些。”
蕭逸抬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。“知道了。”
窗外暮色漸深,將軍府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,橘紅色的光暈在暮色中輕輕搖曳。明日南疆的客人要來,蕭家要讓他們看到蕭家的誠意。阿依嫁過來,不會受委屈。
十月十五日,玉門關,將軍府。晨光透過薄霧灑在將軍府門前的青石臺階上,兩個守衛筆直地站在大門兩側,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。府門上方“將軍府”三個大字蒼勁有力,一筆一畫都帶著蕭家幾代人的風骨。
二長老阿青獨自走在巷子裡,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對襟短褂,腰間繫著銀飾腰帶,彎刀沒有帶。這是去拜見蕭家的當家主母,帶刀不敬。他邊走邊看玉門關的街市,商鋪已經開了門,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,街上行人來來往往。蕭家把玉門關治理得很好,比他經過的任何一個城鎮都好。百姓臉上有笑容,街上沒有乞丐,連巡邏計程車兵都對百姓客客氣氣。
沒過多久,他就看到了“將軍府”三個大字。他在門口站定,整了整衣襟,深吸一口氣。管家早已在門前等著了,穿著一身半新的褐色長袍,笑容可掬。他看見二長老的南疆裝扮,連忙迎下臺階。
“這位是二長老吧?老太君和三爺早已在廳裡等著了,二長老快請進。”
二長老連忙道:“勞煩了。”
管家笑著在前引路。二長老跟著他穿過大門。穿過前院。穿過垂花門,一路上回廊曲折,庭院深深。他的眼睛不夠用了,南疆部落的竹樓和蕭家的將軍府比起來,簡直是麻雀比鳳凰。可他不敢多看,目不斜視地跟著管家往前走,怕失了禮數。
正廳裡,蕭老太君坐在主位上,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銀簪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蕭逸坐在她下首,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長袍,腰束銀色腰帶,花白的鬢角梳得整整齊齊。兩人看見管家引著二長老進來,都站了起來。
蕭逸率先迎上前去,抱拳行禮。“二長老,一路從南疆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”
二長老看著蕭逸,心裡微微震動。這位就是蕭三爺?蕭家那場大戰後唯一倖存的人,獨自撐著玉門關,撐到蕭錦輝學成歸來。他從世子口中聽說過蕭逸的事蹟,聽說他守了玉門關十幾年,從黑髮守到白髮,從壯年守到暮年。他以為這樣的人一定威嚴凌厲,沒想到站在面前的是一個笑容溫和的人,臉上沒有一絲傲氣。
“蕭三爺客氣了。”二長老連忙還禮。
蕭逸笑著引他往裡去。“二長老,這是家母。”他看著主位上的蕭老太君。
二長老上前一步,雙手合十,深深躬身。“阿青拜見老太君。老太君福壽安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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